中那一个天真浪漫的晓曼!
晓曼去机场等候他,又无声离去。旭扬被这个震骇击倒了…
黄昏从地平线那一端走近。
兰花房里,旭扬刚调好一桶促进开花的高钾肥,以及另一桶预防藓苔的消毒水剂花神,就看见他老妈绷着脸进来了。
“怎么了?寒气森森的。”
“你自己拿去看啦!”月棠把一本册子抛进儿子怀中,打鼻孔中哼着气。“你还有心情看顾你的兰花?晓曼都快伤心死了!”
“这话打哪里说起?”旭扬腾出手翻开册子,马上愀然变色。“这是我寄给她的明信片,怎会在-这儿?”
“我刚刚去找晓曼喝咖啡聊天,她让我转交给你的。”
退信退礼物是一种分手的语言。昨夜才在机场等他的人,旋过身就换了种心态?不,不可能!
他激动的问着“她有说为什么要还我这些吗?”
“你以前不是斩钉截铁说你对她没意思吗?”
“老妈,我在问-另一件事。”他用力吐一口气。至于他与晓曼之间,他正努力地在酝酿另一种心情。
月棠气呼呼的瞪着儿子,不满的叨念着“我真搞不懂你们两人!晓曼说的那一段话,我也听得胡里胡涂的。”
“-别管-听不懂,快告诉我她说什么!”急色出现在旭扬脸上。
“她说,问了你去哪里,只是想确认你昨夜安好,不是束缚,也不是要给你压力。教我不钟情一朵云,我无能为力,喜欢上一片云,只寄望云天深处,云朵自由愉快潇洒。”
旭扬眸心的灼灼光彩回来了。他懂了,晓曼送回了明信片,因为她不想他有任何的羁绊!她对他没变,她付出的爱只有更无私!
只是,这份无私的爱背后,晓曼那个小笨蛋到底又用了多少泪水来堆砌?他拧紧了眉,心沉沉的蚀痛。
他太不该了,他怎能自私的选择逃避开她,放任她一个人哭泣?
把册子搁放在一旁,他转过身,沉默的舀起一勺花肥,注入一盆误了花期的蝴蝶兰。
蝴蝶翩飞的春天已过,今年会有繁花盛开的秋季吗?
他的爱情又该开在什么样的季节?
脑海中轻飘过晓曼曾在这儿哼唱过的那一支歌--如果我想要一个永远,你究竟可以给我多少年?
他默思着,以他此时挂念她的滚融意绪来说永远,一点也不困难!
“你若只想浇花,干嘛拖着我问一大堆?”月棠被凉在一边,快冒火了。
“老妈,我一直没问过-,-还恨着老爸吗?”旭扬背对着母亲,双手权着腰,呼吸声沉重。
“怎么突然这么问?”月棠错愕得无法立刻回答。
“-有答案吗?”他徐然转过脸。
月棠轻轻吐几口气,一些句子淡淡流出“生命中的翦影不断发生或离开,该忘掉的就忘掉吧!”
“这么简单?”旭扬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他二十年来的心结、梦魇竟只值得“忘掉”两个字?
“感情的事可以复杂许多年,但是只要一想开了,什么也都简单了。我当然不能说这份豁达得来容易,然而我想,女人都有疗伤的本能吧!”
“可是-刚刚还说晓曼快伤心死了?她给-这本册子的时候是哭着的吧?”
月棠有点为难的答道:“这…我如果不这么说,你会紧张吗?”
“她没流泪?”这下轮到他错愕了。
“晓曼不是一个爱哭的人。”
“不,女人都爱哭,我身上流着一个狠心男人的血液,我怕透了让女人伤心欲绝!”旭扬首度对人披露他心底深埋的恐惧。
月棠面容瞬间变得极为严肃,她深深的望进儿子迷惘的黑眸。“这就是你一直不肯恋爱结婚的原因?”
旭扬默不作声。
月棠拉过一把凉椅坐了下来,平静的开口“感情里难免会有伤害,但是旭扬,你别忘了你也是我的儿子。我不相信我是一个失败的母亲,我几十年的心血不会教育出一个一无是处,就会惹女人断肠心伤的儿子!”
“是吗?”旭扬弯蹲下身,仰望着母亲。
“你如果够狠心,就不会感到痛苦了。这半年多来,我一直在你脸上看见痛苦神色,你对晓曼不理不睬的,你日子过得很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