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她想他想得心都痛了,也不要他来犯险…
玄晴闭上双眸,掩住湿润。
房里虽起了一小炉炭火暖着身子,可她的心,犹冷过辽东二月。
李天侠在客栈醒来,忍着胸痛坐起身子,首先想起的,是玄晴离去前在他唇上烙下的轻吻。
换了是平时,她的主动亲近绝对会让他乐得分不清东南西北、忘了今夕是何夕,可是那一吻不同,她哀伤的眼神告诉他,那一吻,是诀别的吻。
他叹了口气,知道她又开始迟疑了,尤其是亲眼见到他为赤燕所伤,她却无能为力时,那一刻,他好不容易才让她相信的未来在瞬间崩塌,因为心惧,她裹足不前了,净是胡思乱想,甚至回头钻进死胡同里不肯出来…
他哪容得她如此?
他费了多大力气才将她从死胡同里拉出来,哪容得她又垂头丧气地躲回去?
不!她想都别想,他要再把她带回他身边。
而这回他会做好万全准备,毕竟她身旁那个对她虎视眈眈的男人不可小觑,若是明刀明枪他还无所畏惧,但偏偏那男人善于用毒,若他全无防备,怕是面都没见着就把命给送了。
他盘坐在床,开始运功疗伤。此时他心里已有了计较,待内伤全愈,将先上井霞山拜会拈然神医薛启,求得御毒之法后,再前往辽东寻回佳人。
到时,他不会再让她心有迟疑。
她是他的,他会向她证明这一点。
匆匆二月已过。
玄晴望着窗外夜色渐深,想到自己无端被软禁多时,不禁一阵苦笑。她转回房中内厅,左右无事,于是拧来一块布巾仔细地拭着她的弯刀,亮晃晃的刀面映出她颈上的创口,她偶然瞧见,微微怔然。
到底是留疤了,她轻触着颈上的伤处。
她肩上的伤李天侠照料得极细心,加上天水灵膏的神效,落痂后的肌肤莹白如玉,看不出一点受过伤的痕迹。但她的脖子就没这么好运气了,先是颜均的长剑,后是她的弯刀,两次受创都没好生照顾,以至如今留下浅浅的红痕。
他说,若身上留了疤,她未来夫君会怪她没好好照顾自己的。
无所谓了吧?
能不能再见到他都是未定之数,哪还管留不留疤…
她还刀入鞘,正想差人备水准备沐浴,就听见叩门声响起。
她微微一叹,不用问也知道来人是谁。
师父闭关三个月,这段时间由左使暂代宫主,正因为如此,她被软禁才会求助无门,此时除了他,还有谁敢来敲她的门?
“我要休息了,有事吗?”她没打算开门,因为她不想见他。
但她消极的拒绝却阻挡不了来访之人。
“为什么不开门?”赤燕自动推门而入。
玄晴淡淡地哼了哼。
“不开门你不也一样进来了?”
赤燕装作没听见她冷淡的语气,他今天是有意来同她修好,不想和她的关系再恶化下去。他看见她搁在桌上的弯刀,随意问道:“-歇了这么久,刀法肯定生疏不少吧?”
“嗯。”玄晴无可无不可地应了一声。
“既然如此,从明日起,我每天陪-练两个时辰的刀,把荒废掉的功力补回来。”赤燕小心翼翼得像是捧着珍宝到她面前要讨她欢心似的。
可惜他的用心,玄晴无动于衷。
“你这么晚来找我,就是要我练刀吗?”她直视着他,眼神里没有情绪。“我知道了。还有别的事吗?”
赤燕看不过她了无生气的模样,一想到她会变成这样的原因,不禁就气上心头,铁青了脸。
“-最好赶快忘了李天侠,他不适合-!”他就在她身边,为什么她从不转过头来看看他?
“适不适合,我自己可以判断。”玄晴撇过头,不想同他多说。
她的无心言谈彻底惹怒了他,他伸出手将她扯到身前,强迫她看着他。
“-真的懂得判断吗?那这些年我对-如何,-怎么就判断不出来?”
玄晴看他横眉竖目、怒火中烧,想到他这些年来的悉心教导,她的心慢慢软了,她虽无情于他,但他于她毕竟有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