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
贺星扬似乎没有察觉她逐渐上扬的怒气,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
“反正没什么事嘛!”他漫不在乎地又咬了一口三明治。
“长官还未用餐?”她的语调轻柔地近乎危险。
“嗯,来不及嘛!对了,”他偏转过头“可以端一杯咖啡给我吗?洁姬。”
“早就准备好了,长官。”洁姬马上应声,递给他一杯热腾腾的咖啡。
贺星扬接过咖啡,闲闲地饮了一口。“不愧是罗伯特。”他赞赏着“我真是太幸运了,能喝到如此极品。”
纪薰然决定她的耐性到此为止,她轻轻柔柔地开了口。“据说长官是因为睡过头才会迟到的?”
“没错。”
“长官不觉得这样的理由太薄弱了?”
贺星扬讶然地瞥她一眼“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这并不能做为长官每天迟到的有力借口。”纪薰然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咦?”“身为舰队司令官,却不能以身作则,如何能够服下?长官天天迟到,是否表示其部属也能用同样不认真的态度面对工作呢?如果可以,那整个舰队的秩序岂不大乱?如果不能,”纪薰然闪着两簇火焰的黑眸直视着他“那就是表示司令官有其特殊的权利,不能与一般士官兵们相提并论,这样会不会导致他们内心不平衡呢?”
她这番义正辞严的话令指挥席上另外两人都是一阵愕然,洁姬没想到这个表面严谨的新任参谋长竟然也会有情绪激动的时候;而贺星扬则是在一阵怔忡之后,性格的唇角勾起一丝相当好看的微笑。
“难得看到纪中校如此激动。”他金棕色的眼眸闪着耀目的光芒。
纪薰然一窒,猛然察觉自己又一次冒犯上司,虽然明知不妥,她仍旧倔强地回嘴“我认为长官不应如此漫不经心。”
好,等着挨骂吧!她微敛星眸,准备承受即将来临的炮轰。“纪中校教训的是,这的确是本人的疏忽。”他看来不但不以为忤,反倒像十分高兴她的直言似的。“喜欢赖床是我的缺点,只是我从未想到我这种行为会对麾下的官兵们造成不良的影响。”
他这种坦然认错的态度令纪薰然不知所措,她微微一怔,扬起眼帘愣愣地盯着他。
“长官…”她犹豫地。
“你并没有冒犯我,纪中校。”贺星扬似乎完全看穿了她心中的想法“你的建言十分正确。”
他再次扯开一抹迷人的微笑。
这抹微笑不仅令纪薰然怒气全消,而且还陷入一阵短暂的失神之中,眸光亦不自觉地流眄于他俊逸出色的脸庞上。
贺星扬似乎察觉到她流转的眸光正停驻在他身上,金棕色的双眸回应着她的凝睇。在两人视线交缠之际,连洁姬都感受到一股不寻常的电流在空气中嗤嗤作响。她以绝对感兴趣的眼光直盯着两位长官。
纪薰然首先垂下眼帘,感到脸颊的高温直烧上耳根。
她究竟在做什么啊?她这种一接触到他专注的眼神便禁不住失神的反应,和那天在花园里对他发花痴的女人们有什么不同?她那时竟然还能理直气壮地在心里嘲弄那些女人,现在想来真是令她汗颜不已。
天啊,她感到强烈的自我厌恶。在她将近二十九年的人生中,从来不曾如此厌恶过自己。
其实她那时就感到自我厌恶还太早了。
纪薰然对着镜中看来精神饱满的自己苦笑,比起昨天下午她让自己出糗的事,前天早上那一点小小的失神根本不算什么。
昨天下午在中型会议室,她才真正做出了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蠢事。
最后一次确定自己仪容端整后,她离开起居室准备上舰桥去,神思一面飘向了昨天下午…下午两点,她抱着一叠上课准备要用的资料,走向中型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