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视两个目标物,来人略倾下头,扬高手,呆滞的黑瞳和手上的刀让月光照得闪闪发亮,透出冷冽的光芒。
无意识的铁翱和铁抒净就像是待宰的羔羊,全然未闻床边沉重的呼吸声。
来人的眼飘过一抹杀气,将刀高举过头,敏捷划过空气,朝床上两人挥下。
◇◇◇
“爹、娘,你们在里头吗?”日上三竿,不见父母起身的铁靳敲门问安。
等不及里头发出声音,她自行推门入内。
血!满屋子的血!
床上、墙上、窗上、地上,没有一处不沾染血迹。
“爹!”铁靳哭号的翻扶起趴俯在地的铁翱,手颤抖地探测他的鼻息。“不──”她哀恸的嚎啕大哭。
铁靳紧紧搂抱满身是血、没了气的爹猛摇,似乎想摇回铁翱的生命。
“爹死了!我爹死了!”她像在对自己说话般地朝着空气喃喃自语。
相隔一夜,昨夜娘还千叮万嘱,天气变凉了,要她盖好棉被,怎…
娘!房内不见娘的踪影?轻轻地放下怀中的父亲,铁靳满室寻找母亲。
“呃──”
布帘那儿有人!
跳过倒下的椅子,她一个箭步扯开布帘。“阿堤!”
“铁靳啊!你干嘛到我房里来?我又为何坐在这儿睡?睡得我全身酸痛,四肢伸展不开。”抓着她的肩臂,他脑子昏沉的跃身站起。“咦?我干嘛拿着刀睡觉?上头还有血耶!”转动手上的刀,他迷惑不解地偏了头。
“你──”证据确凿,事实摆在眼前“杀人凶手。”她嘶哑着嗓音,指着他的脸大叫。
什么呀?手上握着一把刀,童仓堤莫名其妙,不知自己为何被她叫成凶手。
“阿堤,我爹待你不薄啊!他带着你入山找高人,医好了只剩半条命的你。他怕你离开家,干爹、干娘会孤单寂寞,狠心把我留在你家陪他们。他自作主张,应允把我嫁给你。他对你比对我好,你竟将他杀死!他哪里得罪你了?”铁靳疯也似的打着他,狂乱怒吼“你利用我杀死我爹,欺骗我的感情,你──”
“我──”
“啪!”一个耳光赏在他脸上,五指红印马上浮现。
百口莫辩、脸颊发烫的童仓堤连碰都不敢碰一下痛死人的脸。“铁靳──”
“不准你叫,不准你叫我!”
“你镇定点!”
“我和你没话好说了。从今以后,你过你的独木桥,我走我的阳关道。”她龇牙咧嘴,愤恨大叫“我娘呢?你把我娘怎么了?难道你──”
“我不知道伯母到哪里去了。你听我说,我连自己怎会在他们房里都不明白呀!”箝制她想甩脱的双臂,他慌乱的辩解。
铁靳使力的推开他,夺过他手上的刀,高高举在半空中许久。“你滚!我不要再看到你了。”她痛心疾首,厉声尖吼“从今以后再踏进这里一步,我要你死无全尸。滚!”
隔着布帘,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静得只听闻屋外呼呼吹动的风声。
“我知道你现在什么话也听不进去,我不会再为自己辩解,也不能。”
“我不想听,你滚!”捂着耳朵,她闭起的眼淌下泪来。
“我走,我走。我说完一句话就走。你爹的死,我真的不晓得,我完全没有印象是我杀了伯父,更不用说把伯母藏在哪里。”
童靳不语,泪却汩汩直流。
“-要保重,我──”
她依然不吭一声。
“小心点,有危险时,要铁泰保护你,好吗?”多说无用,铁靳是不会回答他了。童仓堤哭丧着脸叮咛。
他走了!
铁靳不用张开眼睛,就明了童仓堤是真的被她赶走了。她颓丧地软了脚,木然地望着不远处的爹。
爹死了,娘失去踪影,一个好好的家就这么毁了吗?
“哈哈哈…”竟有人在她伤心时笑得这般开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