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的事?什么时候她在他的生命中变得如此重要?什么时候她的容颜早已根植于心?可是她呢?她又如何看待他?
他脚步虚浮的走出藏娇楼,昏昏沉沉地抬眼望天。晴空碧蓝,白云漫游,而他的心却感觉到从来没有过的酸苦,几乎要让他窒息。
这就是动情的滋味吗?
他失魂落魄地站在街市中央,茫然不知所措。身边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而他却彷佛置身于秋日的荒野,孤寂得就此睡去…
他与她都不知道,在他离去的时候,有一个人踏出了藏娇楼的雅阁,并且听到他最后一句话。
端午,吏部张尚书宴请同僚,其中,昭王朱煦景亦在应邀之列。
朱煦景整晚都没有笑过,一张脸彷佛结了冰,冷得教人不敢靠近。那跳舞的舞姬已经是第三次转到他身边,他依然是连眼皮都没有撩一下,动也不动,如同雕像。
张尚书一个眼色使去,最美的舞姬立刻舞到他面前,端起酒瓶倒了杯酒,柔媚入骨地劝酒“王爷,妾身敬您一杯。”
熏人的香风袭来,朱煦景倏地皱起眉,一张冷硬的脸庞迸出森冷的寒意,犀利的目光直刺人心!
舞姬心中一哆嗦,心绪不定地望向主位,在得到指示后再度笑开一张美艳的脸庞,娇声道:“王爷,这杯酒是妾身代张大人敬您的,您可一定要喝呀!”
他的神色仍然冷漠,对面前的娇颜视而不见,扫过在场的众人,个个都在饮酒看舞。正要收回目光,突然感觉到锐利的注视,他一偏头望去,两道同样犀利冷漠的目光忽然相撞。
他的眸光倏地一沉,当即接过舞姬手上的酒杯,二话不说地饮下。
见到他喝得点滴不剩的酒杯,舞姬放松地笑了笑,福身后,便又舞回中间去。
握着酒杯的指节紧紧扣拢,他几乎克制不了手上的力道,心中浮起涩涩酸意-
不在乎是吗?既然-不在乎,为什么又偷偷摸摸跑到这里来?又是好玩?哼,-心里从来没把我放在玩乐之上吧?那么,我又何必拒绝他人的好意?我是堂堂的王爷,为什么要为-守身…
想到这里,他突然一怔。守身?呆呆地望着场中正舞得热烈的女子,他无声地在心中叹息,到现在他才发觉,自两人成亲以来,他竟再也没让侍妾侍过寝,而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突然感到一阵晕眩,他撑住头,神情有些恍惚…是酒喝多了吗?
“九叔?”清冷的嗓音带着沁骨的凉意,从侧边传来。
他转过头,看到一个蓝衣少年站在一旁,揉揉眉心,出言确定:“翊晨?”
朱翊晨一拂衣袖,坐在他身边,淡淡开门:“几叔,你喝多了。”
“多吗?”朱煦景苦笑一声,又去端酒杯“不过是几杯酒而已,我还不至于坐不住。”又是一阵晕眩袭来,他闭了闭眼。
朱翊晨扫了他一眼,伸手取饼茶壶,一边倒茶,一边问道:“师姐呢?她今天可在府中?”
“师姐?”他呆呆地重复,突然想了起来,接过他递来的茶喝下,语气沉闷地回答:“谁知道她又跑哪儿玩去了!”
朱翊晨微微一笑“师姐从小就是这样,快乐得让人羡慕。”顿一顿,他又道:“本来想叫你姐夫的,很可惜,现在好像差了个辈分。”
“呵!”他撑住发烫的额,拍了拍他的肩“小子,以你的身手和谋略,足以为将,有没有兴趣跟九叔去漠北?”是啊,京城已待得够久了,回漠北的日子也近了。
“去漠北?”平静冷淡的瞳眸闪过一道亮光“我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他笑“如果你肯定,九叔保证,你很快就可以独当一面,为国效力。”这小子的资质好得让他吃惊,对军事谋略有自己独到的见解,绝对是个可造之才。
“我…好吧,如果父皇答应,我便跟九叔去漠北。”片刻的迟疑后,朱翊晨点头应允,虽然平静,却也坚决。
朱煦景笑着拍他的肩“好!真是我们朱家的好子孙!”
一抹暗淡的光掠过他低垂的眼,他在心中自嘲:朱家的好子孙?哼,他怎么可能是?怎么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