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胸膛划下。
左苍南飞快地点住他的穴。史云诧异地看向他,雪白衣衫上鲜红的血刺痛了他的眼,眼前左苍南的影像有些模糊。
“你不用内疚,”他微笑,按住胸口“我活着,只会让小月痛苦。”
史云脑中瞬间一片空白…原来…他错了…他努力想张口说什么。左苍南将刀从他手中抽出,在衣衫上拭干,朝屋外走去。史云看着他的背影,脸上有东西滑落…
他…错了…
扬月起身走到窗边,缓缓望向竹园的方向,左苍南的脸映入脑海,与十二年前的血光在脑中不断闪现、交错。
老天在作弄她…
曾给她那样的幸福,现在又将一切毫不留情地粉碎。
她真的是一个与幸福绝缘的人…
抚摸着手中“风间门”的令牌,心空虚得可怕。
她与大哥…
从此,便是陌生人了啊…狠心不去想他所有的温柔与千般的好,从此,一切便与她无关了,不是吗…
瘦弱的身影在窗边站立许久之后,朝竹园走去。
又是血…
雪白的衣衫,她曾替他洗过的那件衣衫,前襟满是鲜红。
大哥若死了…若死了…她该怎么办…不敢去想啊…若是他死了…
整整十年的朝夕相处,他是她人生的全部,她放了那么多感情在他身上,他怎么可以死?那样的大哥怎么能死?他的温度、气息、话语、笑容、身影,那样深刻又清晰地刻画在脑中,他不可以死的啊…“大哥!”她猛地自床上坐起。
“小月,你醒了。”扬日冲上前。
“大哥呢?大哥呢?他受伤了…”扬月紧抓着他的手。
“大哥不让我们替他疗伤。”扬日的脸上闪着焦急。
“我要见他。”她飞快地下床。
“小月…”
“我要见大哥。”扬月坚定地看向他,目光却饱含痛楚“我不要他死。”
“去吧!”半晌,扬日开口。
扬月飞快地朝竹园奔去。
左苍南坐在椅上,血…仍在流,这是他自十四岁之后,第一次体会“死亡”十四岁也曾挨过致命的一剑,那一剑来自他的师父。之后便再无人可伤他,这真还是第一次呢,却与那时的心情完然不同。
扬月…
她会忘了他吧。
他有些泛白的唇勾出笑容。
“你打算这样流血到死吗?”门被撞开。
他微微转头看向来人,轻轻一笑。
“这一刀刺偏了。”
他衣衫上的鲜血以及渐失血色的脸刺痛了扬月的眼。
她飞奔至他的面前,伸手欲替他点穴止血,他轻轻捉住她的手,手指的冰冷一直凉入她心里。
“为什么?”她痛苦地看着他。
“你出去吧。”他笑。
她的心狠狠地抽痛着,这…这就是她想看到的吗?
杀父仇人就在眼前…
她该怎么做…
十年来的点点滴滴如潮水一般涌入脑中——大哥教她写字,大哥教她念书,大哥教她武功,大哥教她弹琴…大哥教她配药…大哥给了她二十来个兄弟姐妹。
她这一生所有的情感全属于“风间门”;这一生所有最美好的回忆,全是属于那个叫扬月的女孩的;她这一生最幸福的时光全是与“风间门”中的大家一起度过的。七岁之前的一切既模糊又…残忍——即使…即使没有爱上大哥,她也——不愿让他死的,他给了她一切…也给了“风间门”中的所有人一切,她不能没有他——而“风间门”更不能没有他。
“你…不能死的。”扬月痛苦地开口。
他笑,将她的手置于唇边:“很痛苦吧。小月,你知道吗?若没有我,你不会这样痛苦。”
她看着他,缓缓退开,自怀中拿出短刀抵在自己的颈项。
“小月!”他大惊,心口的恐惧真实地传来。
“你若死了,”她缓缓开口“我绝不会独活。”
“放下刀,扬月。”他的脸更显苍白,胸口血流不止。
扬月的刀毫不留情地划过自己的颈项,一道血痕看在左苍南眼中是那么的触目惊心。
“我说过,大哥在哪儿,扬月便在哪儿;大哥活着,扬月活着,大哥死了,扬月绝不多活半天!”
“傻丫头。”他虚弱地闭上眼。
“大哥不要逼我!”她加重手劲。
左苍南睁开眼,半晌才道:
“放下刀吧。”
扬月扔掉手中的刀,飞快地替他点穴止血。从他屋内找出药粉及干净的衣物,跪在他面前替他包扎伤口。
他温柔地抚摸她的发,目光未曾离开她的脸。
“让你难受了。”他的手移至她的脸庞。
她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你若死了,我会更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