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可是明年我必须回台湾,恐怕也得过那种日子。我想起来就怕。”
她莞尔。“应该也没有那么可怕,台湾有很多人都是那样在过日子。”
“我觉得台湾太多人都汲汲营营于名利权位,我爸爸就是其中的一个,他在工商企业界很活跃,我妈也热中于妇联会的琐事。我哥哥他们叫归叫,其实还是忙得乐此不疲。如果我能选择的话,我宁可做闲云野鹤。”
“我想,如果我能选择的话,我也希望离开现在的工作,做个单纯的上班族。”她有感而发。
“妳现在不是上班族吗?”
她迟疑了一下才回答。“也算是,不过我的工作负担比较重。”
“如果妳工作得不快乐,为什么不辞职呢?我拿到硕士学位,开始在美国找工作的时候,平均每两个月换一个工作,工作环境不理想,同事有歧视亚洲人的倾向,有时是我看老板不顺眼,拍拍**就走人,另谋高就。我现在这个工作已经做四年了,待遇不错,又合乎我的兴趣,只可惜明年必须被征召回国。”
“你好像对自己很好,不肯让自己受委屈。”
他耸耸肩,扬起嘴角微笑。“或许是吧!人生这么短,快乐最重要。我妈常说我对什么事都不在乎,反正天掉下来也会有比我高的人顶着,她说这是么儿性格。”
“我真羡慕你能活得这么洒脱。”
“难道妳活得很沉重?妳年纪轻轻的,会有什么烦恼?我猜妳是老大,做老大的有喜欢把责任一肩扛的心理负担。”
她望向海岸。“我不是老大,不过七年前我妈和我哥因车祸过世,我因此必须接替爸爸对我哥哥的期望。在那之前,我是个不知天高地厚,喜欢看电影、看小说、听音乐,无忧无虑的孩子。”
“很多烦恼其实是自找的,凡事乐观些,不管多困难的事,总走解决之道。”
“等你回台湾,过着和你哥哥一样的生活,每天必须面对一箩筐的问题,看你到时候还能不能轻松的说这种话。”
“说的也是。”他叹口气,躺到躺椅上,双掌在脑后交叉当枕头。“我的好日子不多了,将来可能少有机会能像现在这样优闲的躺在海边看天、看云、看海、看美女。”
他侧转过身来看她。“我们订下他日之约,明年这个时候再来塞班岛相聚好不好?”
他们躺着的两张躺椅是紧邻着并排,他这一转身面朝她,便离她的脸好近。她努力平抑增快的心跳,眼睛紧盯着天上一朵绵羊般的白云,一动也不敢动。
“别忘了明年这个时候你已经在台湾,你还会有空闲吗?”
“如果妳答应我,我说什么都会抽空来。”他凝视着她美丽的侧脸。
“你想你太太会允许你到塞班岛来和一个女人约会吗?她会相信我们之间只有纯友谊吗?再说我们不过是萍水相逢,我们之间的友谊也没有深到以后必须再见面的地步。”
他转回身去,仰望蓝空,问天似的呢喃。“难道三天后我就再也见不到妳了吗?我不想失去妳。”
她做个深呼吸。如果她对自己够坦白的话,她应该说她也有同感。但是他们之间不可能有未来,既然他还像个吵着要吃糖的大孩子,只好由她来踩煞车。“你的话有语病。”
他苦笑。“是的,我不该说我不想失去妳,因为我并没有得到妳。当我昨晚对法国人说妳是我的女人时,我多么希望那是真的。相见恨晚,正是我心情此刻的写照。”
“你不是对什么事都不乎的吗?我想等到我们离开这里,你很快就会把我忘记。”
“但愿我能忘,但是我知道我不会忘记妳。”他又侧转过身来,还握住她的手。“妳和别的女人都不同。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能在第一眼就吸引我,天知道我多么努力的克制自己,但是我还是无法假装不在乎妳。一靠近妳,我的胸口就热起来。”他举起他自己的另一只手压在他胸上。“里面好像有个火山在燃烧,我再不说出对妳的爱慕之意,火山就要爆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