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交相指责士兵蛮横无理,虽然大哥的叮咛言犹在耳──别节外生枝,可是崔尹贞性急心正,她无法坐视不管。
“停轿!”崔尹贞大声一呼,轿夫全部不敢动弹。
“小姐,你别忘了净智法师的交代!”良喜趋向轿门,压低声音提醒。
“若是大哥在此,他一定会赞成我管这档事。”崔尹贞理直气壮。
“小姐,你自己是泥菩萨过江,还是不要管闲事好。”
“这不是闲事,老妇有冤情,我不能不管。”
“天底下有冤屈的人数也数不清,小姐你管不完的。”
“废话少说,快替我去把金大人叫来。”崔尹贞根本听不进去。
“是。”良喜不情不愿地转身跑开。
“发生什么事了?”不一会儿,金仲夫从队伍前面驱马而至。
“我还想问你,你的手下做了什么坏事?”崔尹贞眼神充满指责。
“你说!”金仲夫不悦地别过脸,瞪着轿旁脸色胀红、作贼心虚的士兵。
“这名老妇大概是乞丐婆,拦着我要钱。”士兵期期艾艾地说。
“咚啷”数声,只见几枚铜钱散落在老妇脚边,是金仲夫扔的。
“我不要钱…”话未说完,光芒刺眼的刀尖忽地抵住老妇的喉咙。
“住口!耽误本军官的行程是死罪,你知不知道?”金仲夫恶声威胁。
背上婴儿似乎感觉到大难临头,放声嚎啕大哭,老妇倒是沉着,毫不畏惧地说:“找不回我媳妇,我也不想活了,与其让我孙子成为孤儿,不如我们老少作伴,一家人到黄泉下团聚,你要杀就连我和孙子一起杀吧!”
“金大人把你的剑拿开,别伤到老妇和婴儿。”崔尹贞鼻酸地说。
“这种装可怜的乞丐婆满街都是,小姐,你别理她,我们还是赶路要紧。”
金仲夫收剑回鞘,做出启程的手势,轿夫正要抬起轿,但崔尹贞却先一步跳下轿,落地时脚步一个踉跄,引起一阵粗喘声,不过群众惊呼并不是因为小姐差点摔跤,而是惊讶小姐沈鱼落雁的容貌…
走到老妇旁边,崔尹贞关切地问:“老太太,你为何哭得那么伤心?”
“昨晚这名士兵跑到我家后院来捉鸡,刚好我媳妇在喂鸡,没想到他连人带鸡一并捉走。”老妇泣不成声。“求大人行行好,放我媳妇回来,我儿子年前服徭役时病笔,我孙子还小,他已经没了爹,不能再没有娘。”
“胡说八道,我昨晚轮职守轿,哪儿都没去。”士兵矢口否认。
“依我看,老太太,你老眼昏花,可能认错人了。”金仲夫护短地说。
“我没看错,的确是他,小姐你要相信我。”老妇求助地拉住尹贞的袖子。
“搞不好是你的媳妇跟野男人跑了!”金仲夫反咬一口。
“老太太,你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你说的话?”崔尹贞公正地说。
“街坊邻居都可以为我作证。”老妇目光梭巡围观的群众。
“有谁看到昨晚的事?”金仲夫又拔出剑,透着杀气的剑尖对着群众,语出警告:“说得对有赏,说得不对是找死。”
群众面面相觑,全部一脸为难,不敢出声,崔尹贞心中感慨万千,她并不怪大家贪生怕死,而是金仲夫不好,他的天职是保国卫民,但他却欺压善良百姓,其实每个人都心里有数,若无金仲夫背后撑腰,士兵哪里敢强抢妇女!
“各位大爷,求求你们说句公道话。”老妇跪在地上磕头。
“老妇,苦肉计没有用的。”金仲夫得意地哈哈大笑。
崔尹贞看不惯,虽然她绝不嫁李承道,不过,在金仲夫眼中,她是未来的上将军夫人,只要她一句话,金仲夫的脑袋便有可能搬家,利用这点优势,崔尹贞面对群众鼓励地说:“有谁是老妇的邻居?别怕,请站出来说话,我担保他身家安全无虑。”
突地人群被拨开,是个高大的男人,异族打扮,头戴通天冠,身穿圆领窄袖袍服,腰系乌犀带,足蹬尖头靴,乍看之下像个商人,但仔细一瞧,雄赳赳的眼神锐不可当,这男人的身分令人起疑…
这男人不仅长相英俊,更特别的是他浑身散发阳刚之气,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会,他的眼眸里彷佛有两团火焰,崔尹贞的心猛地一窒,一股不明原因的烧热爬上她的耳根,她赶紧别过脸,将注意力移到老妇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