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公司,不是花前月下。”她目光漾著森冷的寒意。
他们之间的交往,表面上看来也有像时下自由恋爱的过程,但骨子里却像是媒妁之言,先讲好条件,再来段可有可无的拍拖,欺骗大家是因激起了火花而结婚,不让人看见私下交易的真相。
“以后你做了老板娘,公司就等于你自己家一样,在家里叫老公亲爱的,谁敢说肉麻两字?”谬以婕的歪理,动听得连黑狗听了都能漂出一身白毛。
“做一天和尚,敲一天钟,我没嫁之前,就和你一样是个小播音员。”
谬以婕咿咿呀呀地揶揄道:“人在庙里,心还俗,敲个什么钟啊!”内线电话亮起红灯,停止两人的针锋相对。“喂,询问台,是,总经理。”谬以婕谦卑地双手捧著听筒,打诨道:“皇后娘娘,皇上向您请安来了。”
程瑶表情寻常地接过电话。“喂,是我,现在?好吧,等她来了,我就上去。”
“又要蒙皇帝宠召?”谬以婕万分欣羡地说:“什么和尚尼姑!我看你根本是暂借庙堂的武则天。”
“以婕,你还是省下些损我的口沫,保存战斗力,以便应付待会的大战。”
“什么大战?”
“惊天地、泣鬼神的四行仓库保卫战。”她指著怒气冲冲走来代班的宋芸芸。
谬以婕爆笑道:“她看起来的确像…日本人,传统的迷你种。”
程瑶颇有同感。
宋芸芸一百四十八公分的身高,若不是今年面包鞋当道,去掉鞋跟,从背后看来倒像个小学五、六年级的女生,而从前面端祥,单眼皮给了人很东洋的感觉;和她的哥哥一百八十公分的壮硕,鹰隼的双眼,完全不一样。
他们是兄妹吗?这是宋芸芸说出身分后,公司里每个人的第一个反应──怀疑,不过,宋展鹏没有否认芸芸的宋姓,说只要看过阿诺史瓦辛格的龙兄鼠弟,就知道遗传是怎么回事。
一见到程瑶,宋芸芸心中的无名火冒了出来。“妲己迷倒纣王,荒废朝纲,走上亡国末路,唉!希望大哥能引以为戒,小心狐狸精的祸害。”
程瑶一声惊呼“芸芸,你裙子后面有脏东西,我帮你看看是什么?”
“是什么?”宋芸芸紧张兮兮地猛向后探首,脖子都快扭断了。
“原来是狐狸尾巴没收好。”程瑶一鸣惊人。
这可气坏了宋芸芸,笑破了谬以婕和耳朵尖的姊妹们的肚皮,而程瑶此刻已不慌不忙地离开她点起火药引线的战场。
程瑶习惯了把上十六楼见宋展鹏的路程,当成锻炼脚力的健行活动,在爬楼梯的时间里,她可以将心情关进厚达一公尺的保险箱里,设定连电脑也解不开的密码程式,才能平稳地去见他那张勾魂慑魄的脸,躲避色不迷人、人自迷的烦恼。
男人也能牵引女人的色心,宋展鹏就是这样的男人。
一进办公室,他没有昔日多情的言语,就这么用手比了个手势,唤她过去。
这就是得到前、得到后的差别待遇?程瑶无语问苍天。
“我临时决定明天去趟日本,要两个星期才回来,所以,请你现在过目一下这份结婚契约书,如果没有疑问,我希望你能在这里签名。”
“等你回来再谈,不行吗?”程瑶不想昨天戴戒指,今天就画清楚河汉界。
宋展鹏唇边挤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时间不是我的问题,是你。”
“我?”程瑶一言九鼎的个性,宋展鹏显然是半信半疑。
“我不想你在这段我不在的期间产生毁婚的念头,我怕失去…”他舌头打结了,努力了半天,仍然是…
你,如此一个简单、普及的称谓,他居然开不了口,怎么会在一面对她时就什么都变复杂了?连说话、思想、动作,无一不是谨慎再谨慎地推敲过。
她微些失望他没有句点的下文,于是,赌气、草率地签了名。
“这内容…”
“我相信你,不会亏待我的权利。”她头也不回地走出去。
他的现实,像铁蹄踩碎了她的心脏,溅起的血花壮观如喷涌的泉水,疼痛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