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石子路走来一对曳长的黑影,在两排榕树枝叶交错的绿荫下,原是两条分开的影子,出了树丛,却变成了缠绵相叠的影子。
傻瓜,做戏给他看!他下了决心要撮合他们──假戏成真。
当宋展鹏带著美丽的未婚妻翩然出现在富丽堂皇的大厅时,一排恭候多时的佣人,无一不用赞美的眼神、热络的掌声、合宜的礼节,欢迎碧茵山庄未来的女主人。
程瑶迟疑了一下,不敢相信这儿是哪里。皇宫?梦境?
宋展鹏贴着她红透了的耳根,轻语道:“他们都是家人,外公的老部属及家眷。”
一朵如花的笑靥在程瑶的脸上绽放,她亲切、温柔地和每个人握手寒暄,当他们是长辈地喊著叔叔、婶婶,眼底没有一丝矫情。
宋展鹏一边旁观,不可思议地盯著她的侧面,姣好的轮廓曾使他迷眩,而那颗包含真情真性、善良可人的冰心,更教他崇拜与…他不晓得另一个感觉是什么,脑袋已嗡嗡作响,亮出警告的红灯,不准他往下探索。
尚宇文从回旋梯走了出来,用一双品审过后的欣赏眼光,呵呵笑道:“嗯,我这外孙长到这么大,只有这一次带回来的女孩,令我满意。”
大家在老爷子的手势下,各忙各地离开大厅,为晚宴铺陈尽心。
这一定是顿丰盛的晚宴,因为大家都想争相表现出对未来女主人的好感,此情此景和以往宋展鹏带回来的那些个眼高于顶的庸脂俗粉,简直是天壤之别。他们不由地疼爱她、喜欢她。
偌大的客厅,只剩下三个人,正在分清敌友关系。
“外公,我未婚妻,程瑶。”宋展鹏公式化的介绍,冷冰冰的。
他这么做,是要尚宇文后悔,硬把他和处女送作堆的结果就是──害人害己。
“外公好。”程瑶因难地露出个既感伤又坚强的笑容。
无端被卷进祖孙俩的战场上,既然无法自扫门前雪,那么暂时按兵不动,等这两人胜负明显后,她适时切入胜的一方,来个不劳而获。程瑶心底精打细算著。
“来,坐外公旁边,让外公好好瞧瞧。”
宋展鹏不客气地说道:“看好了,就打分数,别耽误我吃饭时间。”
尚宇文老不休地夸张著说:“干嘛那么紧张兮兮的?难不成你是怕外公抢婚?!”
宋展鹏紧绷著脸,懒得作答。
见他不搭睬,尚宇文加油添醋道:“哦,我误会了,老头子我年近百岁,有什么好防的,原来是未婚妻太美了,视线半秒也离不开。”
宋展鹏依旧文风不动。
“唉,要是我年轻个五十岁,这么好的女人,根本轮不到你拥有。”
宋展鹏针锋相对地说:“你满意,我就OK。”
“说这是什么话!讲得像孙媳妇是我在选的,而不是你爱的。”尚宇文斥责道:“这会伤了你未婚妻的心。”
“没影响,展鹏一向喜欢开玩笑,我都当他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程瑶做了选择,与尚宇文同一战线,轰垮宋展鹏心中的柏林围墙。
“说得好,说得好。”尚宇文喜形于色。
宋展鹏不在乎孤掌难鸣,自弹自唱地问:“外公,我通过考验了吗?”
尚宇文有感而发“瑶瑶真像你妈…”
“一点都不像。”他暴跳如雷地起身,自顾自地添干又出血的伤口。
程瑶狠心地朝他伤口撒盐。“外公,我很愿意代替你女儿,孝敬您。”打蛇打三寸,她这一棒打下去,还真有点恨他入骨的味道。
但,没有爱,哪里来的恨!尚宇文尽收眼底。
宋展鹏正色地说:“别混淆视听,弄乱辈分关系。”
尚宇文感慨地说:“瑶瑶的可人、善良、无邪,和你妈一样纯洁如白纸。”
“不一样,我是爸妈先上车、后补票的结晶。”他放肆大笑。
“你胡说。”尚宇文嘴唇抖著颤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