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样!他天天回家睡在我身旁。”程瑶依样画葫芦。
“他应该是明白了,孩子是他的骨肉,毕竟父子连心。”颜茜儿自我膨胀。
程瑶气死人不犯法地说:“心怎么连?只有连体婴才有可能心脏相连。”
“我是指感应。”
“谁感应谁?孩子又不在他的肚子里,血脉不相连,又不是你,只有母子才会有心电感应。”
“程瑶,我看你能得意到几时?还不趁现在赶快跪下来,添我的脚趾,等到我生龙子的时候,搞不好会赏你间阁楼栖身,让你在我坐月子时.帮我伺候我老公。”
“聋子?你生聋子?宋展鹏耳力很好,你怎么会怀了个听觉障碍的种,大概是在外面杂交到血统不良的男人,所造成的后遗症吧!”
颜茜儿气得血液逆流,脸色成了猪肝色。“我要是生男孩,宋家有了继承人,你就准备卷铺盖走路去。”
“生出来再说,谁晓得你那块肉是给谁睡肿的?”
这下,颜茜儿没了皮条,站起身,推著行李想硬闯阳关道,桃花源的入口。
程瑶洞悉她的企图,也跟著起身,拦阻道:“大门在那边。”
颜茜儿苦情地说:“求求你,让我在这儿孕育孩子。”
“作梦。”
“拜托你,我们同是女人,就请你看在孩子的份上,让我住下来。”
“免谈。”
“你怎么忍心看我一个大肚子的女人,没有人照顾?”
“花钱请人伺候。”程瑶文风不动。对敌人退一小步,就等于把自己逼到墙角。
“你为什么这么没有同情心?”颜茜儿打开水龙头,浪费水资源地卖力做戏。
程瑶轻柔地说:“我要为我的孩子打算。”
“你…你也怀孕了?”
“所以,只好对不起你了。”
颜茜儿如丧家犬地走了,邱妈正好进客厅。
程瑶站在落地窗前,望着被太阳晒得发亮的皮箱和颜茜儿颓丧的背影,越走越远,最后从地平线消失。这才是前一秒钟的记忆,她后一秒已没了印象,想淡忘得彻底。
然后,她抬头看天看得出神,感叹世事的变化无穷,心里想着:也许有一天宋展鹏就站在她现在的位置,用刚才的角度,看她远离,而那时候,他的心情是怎么样?她又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孩子会有转圜局势的力量吗?以前,她不想用孩子来牵住她和他截断的红线,如今,她深深地渴望孩子能助她一臂之力,捉住她离去的衣角,翻过他向背的身子。
颜茜儿挑今天来下战书,实在是大错特错,因为掘起了她埋藏在内心最底层的爱,就像阿拉丁神灯中被释放出来的精灵,拥有谁也阻止不了的力量。
她已经不能没有他了。
也已经没有力气和他作对,和芸芸一样,只要在他身边,就像蜜蜂停在花瓣上,甜蜜得不能用言语形容。
到了晚餐时间,由于宋芸芸回家休养,一桌子的补品、炖汤、药膳,使得餐厅充满了中药的香气,这种味道让程瑶不由地食指大动。
不记得有谁讲过什么笑话,总之,尚宇文从进餐厅开始,不时前俯后仰地窃笑、嬉笑、哈哈大笑,最后是又呛又咳地断笑,然后连泪水都迸流到了眼角。
问他为何而笑?他说:听到天大的好──笑事。
是什么好──笑事?他却自私地回答道:众乐乐,不如独乐乐。
尚宇文的心情好到不能自拔,因为男人不喝麻油酒,所以,他开了瓶轩尼诗XO,陪两位女士同饮,并诗兴大发地吟了段“将进酒”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用醒…来,女士们,干杯。”
程瑶和宋芸芸的心情也受到快乐的感染,一碗水酒,碗见底,不养金鱼。
一直到了子夜,宋展鹏才回家,错过了合家欢的场面。
宋展鹏步履蹒跚,走路歪歪倒倒,那样子远看像酒醉,近看是醉酒,手上还握著一瓶没有液体的空酒瓶,从门口进来后,索性就躺在沙发上不起,打起呼来,空瓶仍不离手,像是溺水者的浮木,有支撑的感觉。
一条温热的毛巾覆在他额上,退了他的昏沉。
“外公,你怎么还没睡?”他的眼睛亮得像只猫,在漆黑的四下,很快就辨识出身旁的黑影。
“等你。”尚宇文难掩笑意道:“都快要做爸爸的人了,还这么不稳重、不自爱、不检点,真教人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