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热气吹到朱影青脸上,是从慈熠鼻孔里吐出来的怒气。他的脸和她的脸之间仅有一指的距离,他的眼里充满发怒的红丝,她以为他耍打她,她的十指如虎爪般紧扣着桌上,一副备战的样子。
不过,她想错了,他突然退后好几步,像笑又像哭的声音从他嘴里发出来,她的心没来由地颤抖…
‘我知道了,四年前有刺客潜入宫中,他就是父皇怀疑的漏网之鱼。’他压低着声音说,不过每一个字都像强而有力的利箭,射中她埋藏在心底的罪恶感。‘而你,堂堂大明公主,居然通敌,放他生路。’
‘没有这回事。’她感到如坐针毡般从椅上跳起,大声否认。
‘如果没有,他为什么要放过咱们?’慈熠逼问。
‘他说过是代他属下道歉,如果你不信,你何不去问他!’
‘你只不过是扭伤脚,他却紧张得像掉了魂,如说这是为什么?’
‘他心地好,不像有人,见人跌倒,视而不见。’
‘他抱你的时候,你有什么感觉?是不是心头小鹿乱撞?’
‘哪里有小鹿?我怎么没看见?’
‘你跟他在房里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丑事?’
‘你的耳朵长得那么大,若有做什么,我不信你听不见。’
‘你听听,你所有的回答都显示此地无银三百两。’
纸是包不住火的,她知道她越想包住火,火会烧得越旺,没有其它法子好想,只好来个相应不理;她佯装疲倦地打呵欠,连鞋都来不及脱,便往床上一例,钻进被窝里。‘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我懒得理你。’
想睡,门儿都没有,慈熠硬是要把她从床上揪起来,她不肯,两个人拉着被子不放,一阵拉扯,被子就像他们姊弟关系般被撕裂成两半,再也无法复原。‘那个贝勒长得很帅,你该不会对他动了心?’
‘没有。’朱影青背过身子,不让他看见她眼中的不安。
慈熠不肯善罢甘休地说:“长平皇姊说的没错,你是狐狸精转世。‘
‘我哪点像狐狸精?’彷佛被刺中要害般,朱影青忿忿地从床上跳下来。
‘你身上那股怪味,就是最好的证明。’慈熠不屑地冷哼。
‘总比她是女魔头转世好。’朱影青不甘示弱的攻击。
慈熠气得满脸通红。‘不许你侮辱皇姊!’
‘若不是看在她是皇姊的分上,我会骂更难听的字眼。’
‘长平皇姊为了保护我们,才会杀那些宫女。’
‘那些宫女不是跳井自杀的吗?你怎知道她们是被杀?难不成你是帮凶!’
‘我会那么做,还不是为了复国大业着想,谁像你心中只有男人!’
‘她们真是死得冤枉,幸亏父皇替她们讨回一点公道。’
‘父皇是发疯了,才会砍断长平皇姊的手臂。’
朱影青露出笑容。‘她活该,断臂是她的报应。’
‘长平皇姊遭此不幸,你居然笑得出来。’慈熠气炸了。
‘我不但要笑,我还要跳舞给你看。’朱影青手舞足蹈地旋舞。
突然,她的肩膀恍如被鹰爪抓住,十指插进她肉里,她痛得咬牙。
朱影青突然记起师父曾说过,对付近身男人最好的防卫,就是用膝盖攻击男人两腿之间;顾不得什么手足情深,她毫不考虑地抬起脚,用力一蹬,慈熠立刻放开手,胀红脸,粗喘气,双手不雅地捂在两腿之间,脸上有痛苦和惊讶的表情。‘你会武功!’
朱影青嘴角挂着得意的浮笑。‘没错,你最好别惹我生气。’
‘我今天要代替长平皇姊教训你。’慈熠高举拳头,像只蛮牛扑向她。
‘你们两个,忘了你们娘亲的临终遗言吗?’史锦卫突然出现,一掌擒住慈熠的怒拳。
‘没忘,是慈熠说要打我的。’朱影青恶人先告状。
慈折咬牙切齿的指责。‘是她的错,她通敌,罪该万死。’
‘够了,我不想听,我只想听临终遗言是什么?’史锦卫拉长脸。
‘相亲相爱。’朱影青和慈熠各自别过脸,谁也不理谁。
史锦卫命令道:“既然你们都没忘,那你们还不快握手言和。‘
‘我才不跟害死父皇的叛徒握手。’慈熠不肯妥协。
‘我不是叛徒,皇城是被流寇攻破,父皇见大势已去才自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