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楼是我阿姨交给我管理的。’她谨慎小心地应对。
他眉头聚拢,对她跳入火坑深感不平。‘你爹不反对吗?’
‘我已经没有亲人了。’像是被勾起伤心往事般,她的喉咙发出硬咽。
‘发生什么事?’他站起身,如同蜜蜂般接近花丛中最美的一朵花。
她抑制着骤来的心慌,对他的接近感到紧张,她想后退,但双脚无法移动,他牵着她的手,她想抗拒,但双手没有力量,只能借着说话隐藏她的紧张。
‘一年前我爹和我弟去外地,然后阿姨去找他们,从此他们三人音讯全无。’
他拉着她走到床边,他坐在床上,却让她坐在他腿上。‘这一年,你辛苦了。’
‘没有,我过得很愉快,天天有说有笑…’她如鲠在喉般说不下去。
‘尽量哭吧!’他的手轻轻压在她的后脑,将她推向自己的胸膛。
‘我是不是很贱?’倚偎在温暖的怀中,她心跳加速。
他轻抚着她柔软的发丝。‘你为什么这么说?’
她不堪地说:“因为我是个靠人皮肉生活的鸨娘。‘
‘在我心目中,你永远是我的小恩人。’他手指轻轻托起她的下巴。
四目相望,只看到热情如火,他突然朝她缓缓低下头,她的身体微微颤抖,这时门口响起使女的声音。‘娘,绿珠送茶水来了。’
她狼狈地推开他,走到门边,只打开足够她接过茶盘的缝隙,她刻意以身体挡住使女往里窥探的视线;她从不曾让男人进她房,若让使女发现他坐在床上,传扬出去,她怕以后很难拒绝其它男人。‘去叫厨房开伙,多做些拿手好菜。’
‘几样清淡的小菜就可以了,我一点也不饿。’
‘送菜来的时候,记得去藏酒阁拿一瓶最好的女儿红。’
交代完绿珠,朱影青关上房门,将茶盘放在桌上,她选择坐在椅上,并叫他过来喝茶。刚才绿珠的眼神彷佛给她一记当头棒喝,似乎在责怪她不该对蛮夷那么好,虽然迷楼是个妓院,不过来秦淮河的寻芳客多是风流文人,谈的多是国仇家恨。
她曾是大明公主,她应该比任何人都恨这群侵略者才对,但她不恨,她的心里只有他,只有爱,她想知道他是不是如此?如果是,她才愿意以身相许。
‘你,各方面都越来越成熟了。’他不情愿地起身。
‘我知道我现在很世故。’她双眉深锁,宁愿自已仍是不知愁滋味的公主。
他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你不适合皱眉,我喜欢看你笑。’
‘你打算在迷楼待多久?’她倒了一杯热茶,推到他面前。
‘吃完午饭就走。’他啜了口茶,发出长长的叹息声。
她不暇思索地间:“什么事让你急着走?‘
‘嗯…’他若有所思地抿着唇线。
‘对不起,我不该问的。’她想他非走不可的理由,应该事关重大。
‘你别误会,我是在想该怎么讲,才能把枯燥无味的军务讲得生动一点。’
‘既然是军务,我就不听了,免得我嘴巴不紧,泄漏机密。’
‘也不是什么重大机密,我要赶去福州平乱。’
‘谁那么大胆,敢在福州惹你生气?’
‘前朝余孽,自称是朱元璋的第九世孙。’
她鼓起勇气间:“这一年,你抓到几个前朝余孽?‘
‘六个前朝太子。’他的神情充满骄傲和得意。
‘你真厉害,立了大功。’她彷佛被雷殛般肩膀微微痉挛。
‘是他们太笨,居然在**上留下把柄。’他只顾着哈哈大笑。
这真是个不堪的话题,虽然她很想知道是哪六个太子?有没有慈熠?但她知道问下去只会带来麻烦,她不想继续探究下去,她自私而胆小,一颗心在爱情和亲情中煎熬,很痛苦。
她强颜欢笑地问:“你还会回来看我吗?‘
‘当然,我舍不得走,但我不得不走。’
‘那你就留下来,我会叫姑娘们唱歌跳舞,安排盛大的飨宴。’
‘如果我真能留下来,我谁都不要,我只要你一个。’
‘我不会唱歌跳舞,只会说话,一点乐趣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