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误解,我并不是说你不懂广告,这支是我们创意部里特别聪敏的人做出来的。”凯文说的正是他自己,这支广告是他的构思。
“特别聪敏的人只能做出这种东西,难怪生意越来越差!”
“欧阳先生大概还不知道,在电视上看到的芳雅广告都由我亲自指导,就是因为芳雅广告的成功,让公司单单在去年一年内,就网罗了五家新客户。”凯文不服输地说。
“那你知道去年有多少旧客户跟我们解约?”
凯文脸部的肌肉紧绷。“去年流失的公司是十二家。”
“客户为什么流失比获得的多那么多?你有没想过问题出在哪里?”
凯文皱皱眉,一时之间找不到适当的言语来表达,整个人像被罚站似地站在主席位;真是可怜,他是个辩才无碍的人,黎莹从未见过他如此困窘。
反观欧阳敬伦好像变成另一个人,一点也不像她认识的那个花花公子,他机智敏锐,天生的领袖人才,而且非常适合吃广告这一行饭。
虽然不情愿,但黎莹不得不承认欧阳敬伦有可取的地方。
“我可以告诉你问题出在哪里,就在创意部,公司的作品几乎不能像当年黄金时期的作品,能够给人深刻的印象…”他来“伊登”前已经做过功课,对“伊登”的现况和目前台湾广告界的生态都非常了解。
欧阳敬伦起身绕着桌子走动,所有的人都像被催眠一样,目光跟随着他而移动,尤其是金蜜,只要他一开口,就摆出心醉神驰的表情。
“日本某知名的化妆品公司将于夏天推出和芳雅同性质的保养品,抢攻台湾市场,你们说这部影片能跟人家竞争吗?”
会议室内变得恐怖的安静,所有人的呼吸似乎都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给吸走了,没有人敢回答这个尖锐的问题。
欧阳敬伦不留情地说:“这部试拍的影片完全不行,只是二流的商业影片。”
“欧阳先生希望这部片子怎么修改?”凯文自认完美,找不到瑕疵。
“不是修改,而是重拍。”欧阳敬伦石破天惊地说。
“我担心时间上来不及,还有万一没有更好的创意怎么办?”
“这两点你们自己想办法克服,公司给你们薪水就是要看到一流的广告。”
“是,我马上叫创意部的菁英放下手边工作,投入重拍的行列。”
“哪些人是创意部的菁英?”欧阳敬伦沉着声问。
凯文为求表现,从多组工作小组中挑了两名撰文、一名艺术指导和一名制片,名单里自然少不了他的亲密爱人金蜜。
一看到名单,欧阳敬伦眉头皱起来。“我不是想挑毛病,不过你能不能给我别人,金蜜和艺术指导都是这支片子的原班人马,这样换汤不换药有用吗?你把黎莹和郝莉列入工作小组名单。”话一说完,所有人的眼光就射向黎莹和郝莉,当然金蜜的眼神是恶毒怨恨的。
她才刚升资深撰文,欧阳敬伦就让她参与年度预算二千万的广告,一定会有人不满,果然凯文第一个有意见。“可是黎莹没多少经验…”
“没经验不代表她没创意,何况你那些固定班底了无新意,再怎么做还不是些滥情到极点的创意,这次我要看到和以往截然不同的广告。”欧阳敬伦的语气冷硬如花岗石,不容任何人反对地说:“下周五的创意会议上我要看到各位的创意要点。”
黎莹整个人感到兴奋异常,她终于有机会创作生命中的第一支广告。
散会之后,欧阳敬伦留下小组成员,说了些加油打气的话,大家的脸上都充满了旺盛的斗志,毕竟这是他们第一次受到重视。凯文总是用他自己欣赏的人,压抑他们,瞧不起他们,若不是因为他们热爱广告,早就辞职不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