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串的检查终于结束,此刻她正躺在病床上,而且还是单人房。
空气中,没有廉价刺鼻的消毒水味,而是散发着香水百合的芬芳。
她保持着假寐的样子,竖起耳朵,集中精神,聆听他和医生的小声对谈。
“医生,她的情况如何?”杜至伦的声音温柔中带着淡淡的焦急,这个傻瓜。
“除了皮肉伤之外,其它地方并无异状。”医生职业化的语调平稳。
杜至伦仍不放心,继续追问:“她的头呢?有没有照X光?或是做计算机断层扫瞄?”
“该做的检查都做了,她的头跟正常人并无不同。”医生是有什么说什么。
“可是她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了。”杜至伦忧心仲仲。
“有可能是因为惊吓过度,引起暂时性失忆。”医生指出。
杜至伦充满同情地问:“要多久才会恢复记忆?”
医生爱莫能助的耸耸肩。“这个无法判断。”
杜至伦突然灵机一动。“看来,我得赶快去登寻人启事。”
“最好如此,见到她的亲戚朋友,或许就能唤醒她的记忆。”
“登报登了三天,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徐媛美假好心的来探病。
“我想,她很有可能是个孤儿。”杜至伦不遗余力的找理由。
“就算她是孤儿,至少也该有几个朋友。”徐媛美冷哼。
双眼空洞无神的季云看着他们,仿佛他们在谈论的人与她毫无关系。
以她的聪明,当然早就做好打预防针的措施。
趁着他熟睡时,像长了猫掌的双脚,没发出一丝声立显走到长廊的尽头,打了通电话嘱咐文文,通知所有认识射手座的人不许出面,要是有人胆敢背叛或是违反命令,她绝不轻饶。
玉臂交叉枕在脑后,以一副高枕无忧的姿势赖在病床上。
杜至伦想了一下说:“或许她是刚从国外回来,还没交到朋友。”
“我总觉得,她这个人假假的。”徐媛美打量着一副白痴相的季云。
“我打算照顾她,直到她想起自己是谁。”杜至伦真是伟大得不可救药。
“难不成你想接她回你家?!”徐媛美仿佛被雷击般全身僵硬。
“没错,我就是这么想。”杜至伦坚定而用力地点头。
“我不答应。”徐媛美气急败坏,高跟鞋像在剁菜似地跺着地板。
杜至伦没好气地说:“又不是接到妳家住,妳没资格说不。”
“我宁愿她住我家。”徐媛美决心牺牲,接下烫手山芋。
“她是我的责任,不是妳的。”杜至伦强调。
向来不把喜怒哀乐挂在脸上的季云,此刻暗爽在心里。
她不是生下来就这样,严格来说,她是看人看时机做表情。
准确地掌握脸部每一根神经,是她多年来,在镜子前自我反复练习,努力得来的成果;不管是天真女孩,还是粗俗泼妇,甚至邪恶坏女人,她都能拿捏得合如其分,丝毫不差,
唯一她还没使用的表情,就是美丽可人。
没错,她很清楚自己的外貌,细挺的鼻梁、白皙的肌肤、红艳的樱唇,再加上凹凸玲珑的身材、纤细的手指、修长的双腿,在在令男人见了又爱又怜,女人见了义羡又护。
如果可能的话,她会不惜小指一勾──色诱杜至伦!
现在,扮善良的时机到了。
“求求你们,别为我而伤了和气。”
“哼!好个猫哭耗子!”徐媛美嗤之以鼻,歙张的鼻翼使她更丑。
“妳有点同情心,行不行?”杜至伦眉头一皱,对她们的态度有如天壤之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