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那么实在,忍不住生气了。对不起,改天让你在我的衣服上黏口香糖。]总算让花玉贞破涕为笑。
[第一次听到警察跟小老百姓道歉,感觉很奇怪,你一定是个好警察。]
欧阳说他的脸皮是局里第一厚,这张他自豪的厚脸皮,竟然被花玉贞看得发热发烫;这是他成为男人以来的第一次异象。吴民达咳了几声掩饰他的异常。
“罗云天叫你联络过哪些人?”
“都还没有。罗云天做事向来很小心的。”吴民达一下子又变得无情了。花玉贞将下巴趴在栏杆上,眼睛看往远处。吴民达若注意看,会发现她的眼睛空茫得没有焦点。
“哈罗,”吴民达将花玉贞漫不经心的脑袋板过来面向他。“罗云天和我结下不共戴天的梁子,他杀了我最尊敬的同事,一位剩十五天就退休的好警官。几年前他侥幸逃过警方布下的天罗地网,这一次,我一定要捉到他接受法律制裁。]
花玉贞悠悠叹了口气。[你刚才说过布下天罗地网仍被他逃掉,警方这回要是又失败呢?”花玉贞突然手指反指向搭里。“有时求死也需要很大的勇气,里面的小双姐自杀那天跟我说了一条热带鱼的故事。我想我要得到自由可能要学她那种勇敢。
“什么热带鱼?你说清楚。”这该不会是什么买卖的通关密语吧
花玉贞提不起劲地看旁边忽然兴奋的男人,慢慢说道:“无知的热带鱼悠游在它认为最美的水族箱里,有一天,它发现它不只活动受限,而且是全然透明化的;
它开始反抗,它过去最崇拜的主人就喂它吃包著糖衣的毒药,它为了挣脱日渐加深的痛苦,就一头撞破水族箱——]
“哪有头那么硬的热带鱼!”花玉贞重重地叹声气,明白地表达对他的打岔很不满。吴民达笑着说:“好好好,请继续!]
“没有了。]
吴民达以为她又闹别扭
“没有了?不是才说到撞破水族箱。”
花玉贞这次可是为了他的呆而悄悄叹息。
“死了。鱼没水能活吗?这故事虽然简单,但写意颇深。那条鱼不惜牺牲性命来换得清白的重生。”
警察当久了,办起事要求的就是清楚畅快,连呈给上级的报告他都是只写几项重点,如果上面的白痴看不懂,他再叫欧阳打一分补述的报告贴到下一面。像花玉贞这样截头去尾讲一条鱼的故事给他听,他倒宁愿那条鱼后来上了餐桌。不,那条鱼中毒不能吃。
吴民达闭上眼慢慢消化。刚才花玉贞讲故事时满睑凄凄,想必这条鱼很特别,主人又喂毒给它吃。吴民达陡然张开眼睛把花玉贞吓了一跳。
“你说的鱼该不会是里面那——”吴民达手指著塔里,然后粗鲁地抓住花玉贞粉藕似的手臂,眼睛睁得比刚才还大。“我说过好几次,我会保护你的安全,所以你不许学她哦!”好怪异!他的手粗糙有力,被他手掌握的地方虽然有些疼痛,但透过相连的肌肤,她的心却被少有的暖意和安全感冲击著。忽然,花玉贞觉得从她眼里看出去的事物都变得朦朦胧胧。他是个到处捉罪犯的刑警,不是能爱上她的一般男人。花玉贞柳眉微蹙,轻轻咬著红唇,转动手臂抗拒来办公事的吴民达。
“我是担心你们警察无法二十四小时保护我。”吴民达看花玉贞伸手要扳开他的手,他赶紧松手。不过,花玉贞粉白细致的皮肤上已经留下四条久久不褪的紫痕。
“怎——”么这样!吴民达用力闭上眼睛再睁开,然后浓浓的两道眉毛紧紧地皱在一起。
他是粗人,每天过著追赶跑跳碰的刺激生活,被他捉到的手通常马上都会戴上一对白金手环,所以轻手轻脚对他来说是很难适应且烦人的礼仪,而花玉贞那泫然欲泣、楚楚动人的模样,让吴民达更加慌张无措。
这要多久才会消退?花玉贞抬起手拧著眉心揉著。她的皮肤不只较一般女孩白细,也容易过敏受伤,有时连被蚊子咬到都会肿得去看皮肤科。
“我——我——”吴民达只会胀红著脸,口吃地说我。
花玉贞肩膀用力撞开吴民达的手。
“你很粗鲁,我要去验伤告你!”
吴民达不理花玉贞说的气话,两三步追上花玉贞,放缓脚步,和她保持二十公分的肩距。
“我送你去医院,再送你拿著验伤单到法院告我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