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一室各自蠢动的心机。
他是否该将这个不知死活的泼妇丢出去呢?抑或…该为她现出“原形”的勇气喝采?
面对念荭的爆发,季騵紧锁的眉心下,目光不定的飘忽著,似乎连他自己也拿不定主意。半晌,他只是说了句:“我记得你说过会让自己过得很快乐,但是,你做不到,对吧?现在的你才是最真实的,不是吗?”
“是!你全说对了!我是一直在演戏,我以为我的快乐应该能够打击你,可是…”她像被打败的小母鸡,经一番振翅聒噪后,黯然蜷缩著伤翼,无声的泪滑落两颊“我办不到!我再也无法忍受你对我所做的一切伤害,更无法漠视自己对你的恨!我…只想离开这儿,什么锦衣玉食、穿金戴银,我全不希罕!我只求别再看见你…”砰然巨响,季騵挥落几架的声狼吓阻了她的哭诉。
他怒瞪她的眼神活似要将她给生吞活剥,让念荭忍不住暗暗打了个寒颤。
“你就真的那么恨我,不想看见我?”他的声音隐约在颤抖。
“不然…你以为呢?”她难道不该恨吗?
念荭幽怨的字句强烈地贯穿了季騵的内心深处。
她充满仇视和痛楚的模样,竟让他有种莫名的痛楚--
一种似已往目标前进,却又得不到成果的心情。
在这一刻,季騵只觉得自己不想再看见这个女人该死的泪水。
“不许哭!听见了没有?”一场暴风雨似已提早到来,季騵冲向她,抓起她单薄的身子,粗暴地托起她的小脸,两人四目相对,战火一触即发--
蓦地,刺眼的亮光晃过整个房间,紧接著是一记震人耳膜的轰然迅雷。
“啊!”念荭惊声尖叫,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白兔,直直跃入季騵宽阔的胸怀里。
季騵身子微僵,似乎也被吓著了--只不过是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著的。
只是雷声而已…然而怀里瑟缩的娇俏,让他紧绷的肌肉线条竟然不自觉的放松下来。
一种从来不曾有过的情愫就在她投向自己的这一刻滋生,他张开双臂紧紧搂住无助的她,那油然而生的怜惜,让他忘却了前仇宿怨,一切好像变得自然而单纯,他只是想多花点心力去抚平怀里人儿的惊颤,只是一个男人对自己女人最本能的呵护…
只不过,这样的“单纯”关系毕竟还是维持不久的。
紧贴着他的胸膛,聆听著他的心跳节奏,念荭霍然惊觉,离开了他的怀抱。“我…”她不知该说什么,因为她根本无法了解自己竟然会对这个仇家有此等“求援”动作?
最让她心乱如麻的是,刚才他的拥抱,绝对无关**,她甚至可以感觉到他的轻拍抚慰…
不,她不要这个男人的柔情!念荭忽然有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仿佛他那不轻意透露的脉脉情波远比屋外的雷电还具杀伤力,她被他身上那股女人为之著迷的魔力给震撼住了…就在刚才那一刻,原有的深痛憎恨竟然完全抛诸脑后,有片刻的她,只为他眼里那抹罕有的温柔忘神,甚至还有种可笑的满足和感动…
天,你怎么可以这样子?你…可别作践自己啊!念荭拚命警惕自己,害怕一个不慎,就真的会跌入无可回头的万丈深渊而粉身碎骨!
“我累了,想睡觉。”她像在躲瘟神似地,一头钻进棉被。只不过,温暖的被窝里很快的多了个他。
季騵绕过她肩头的壮臂将她紧紧圈住,什么话也没多说。
“你…”两排长睫扬起,她仰望着已合眼的他,在他那始终紧锁的眉峰中,捕捉到某种挣扎和紊乱。
“你…给我一个理由,好吗?”她问得很平静。
“什么?”低沉的声音自他鼻腔发出,他依然未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