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找我!”
“我…”朱堂还想挣扎——
却忽听一人清清冷冷地问了一声“原来,你就是大名鼎鼎的慕野朱堂!”
朱堂只觉得后颈一凉,一双苍白有力的手掌已扣在了他要害处:“救不救人是你的事,我也不勉强你,不过,其中利害,我劝你还是要好好想想。”
朱堂几乎要哭了出来:“这…这还不叫勉强?”
贺兰山淡淡道:“自然不叫,你还没见过我勉强别人的手段呢。”
朱堂身子一抖,带着哭音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云在天按他的吩咐把田恬抱进了屋里,他哭丧着脸跟两人说:“化解寒冰掌力异常凶险,不能有丝毫分神,烦劳两位替我把关。”
两个人点了点头,关上房门,退到了屋外。
云在天一颗心七上八下,静不下来,胸口一直闷得发慌,手掩在嘴上,拿开来一看,竟是一片刺目的鲜红,云在天微拧了眉头,也没有闲心去理它。
贺兰不经心似的说:“日后是要落下毛病的。”
云在天怔了怔,才知道他是在跟自己说话:“哪顾得那么多。”
“这里有我,你只管你自己就好。”
云在天苦笑:“我怎么放心得下。”
“连我贺兰山…你都信不过么?”
“不,不是…”云在天笑得更为坚涩“贺兰兄可能不明白,田恬她…她若有个好歹,我又何必独活在这世上。”
贺兰山身形一震,神色复杂地看向云在天。
他却微垂着头,仿佛根本就没觉察自己说了些什么,异常平静。
贺兰山不禁脱口而出:“好男儿志在四方,何必在这些儿女情长的事情上纠缠,云在天,我以前还算是敬慕你——一掌震群雄,以一已之力收服绿林七十二道,是真男儿、好汉子,可看看你现在,失魂落魄,成个什么样子!”
云在天一跃而起,揪住了他衣襟:“你竟还有脸说,还有脸说,要不是你,田恬她…”
“她也不是什么好女子,能骗得了我,自然也能骗你!“
云在天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脑海,一掌横劈过去,贺兰山抬手架住了他:“别跟我动手,你现在,不会是我的对手。“
云在天颓然收掌,忽然一回头,一脚将他踢了个跟头,真气一动,又咳出一口血,却笑了笑说:“骗人这种事,逼得急了,就是我也会。”
贺兰山这一脚挨得不轻,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勉强站起来,他一向孤高自诩,难得有这么狼狈的时候,云在天看在眼里,忍不住大笑。
贺兰山只冷冷地看了他几眼,也没说什么。
云在天倒觉得不好意思,躬身一揖:“对不住了,贺兰兄。”
贺兰山缓缓别过了脸:“你天资极高,年少即成名,不求名动青史,却为了一个女人神魂颠倒,未免太令天下英雄齿寒!”
云在天怔了一会儿,这问题太严肃,他从来都没有想过。人活一世,最后也不过是个生病死,碰到什么也就是什么碰了:“我——我不知道,名利是最虚浮的东西,我不看重那些,相较起来,倒是人心更难得,人们说我没出息,我也认了,只要田恬活着,两个在一起,比什么都快活——”
“比什么都快活——”贺兰山微显动容,轻声重复了一句。
“是呵。人还能求什么呢?”云在天轻叹了一声,顺着他的眼光望过去,见那日头已跃上了天空,红火火的一片艳光,他微微眯起了眼,竟似有些痴了。
田恬是在隔天下午醒过来的,伤势并不太重,可见贺兰山是手下留情了的。
朱堂收了银针,神色异常委顿地坐在一旁,云在天不忍心,安慰他说:“师傅那里,我会跟他说明白的,救人毕竟是好事,师傅也不是全不讲道理的人。”
朱堂可怜兮兮地看着他:“你——你根本就不知道——”
云在天问他,他又不肯说,却是一脸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田恬的精神不太好,云在天按贺兰山所说的,给她炖些养经暖脉的东西,他是大少爷出身,连锅台都没沾过,贺兰山更不可能,指望朱堂吧,他自给田恬疗伤之后,就变得神经兮兮的,整天面对着墙壁发呆。
云在天只好自己动手,贺兰山在旁边既不指手,也不划脚,却只是骂他笨。
云在天被他骂急了:“你只说不练,要不然就你来。”
贺兰山冷哼:“是你老婆,凭什么要我侍候?”
云在天气得发昏:“是,既然是我侍候,你又多什么嘴!”
贺兰山仰面望了屋顶:“我只看不得笨人多作怪!”
云在天重重地把碗蹲在桌上:“谁让你看了,眼不见心为净,还请你躲得远远的!”
田恬恹恹地翻了个白眼:“吵死了,你们还嫌我死得不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