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没有什么秘诀,我娘生她下后,我便是哥哥了。”
每次提到欣儿的身体,徐汨便紧张得跟什么似的,薛浩天早已见怪不怪。
虽说欣儿打小便大病小病不断,几乎可以说是喝药汤喝大的。不过,由每隔三五天找一次大夫,至现在隔三五个月才找一次大夫来看,可见近年来身子骨已健壮许多。既然这样,他这个当哥哥的即使依然担心她的身体,也不必她每次生病都视作生离死别吧?
可是,徐汨就有本事在欣儿生病时,不管严不严重,都看作她患了不治之症,紧张得让人以为随时会失去她一样。
例如熬药,薛府明明有足够人手,找人替欣儿熬药完全没问题,他偏偏每次都坚持亲自熬药,且不让任何人帮忙。让贵客熬药已够不合礼数,更不可能叫他窝在油腻腻的厨房,总管郭夫人只好找来陶炉让他待在庭院边欣赏景色边熬药,然后大家经过这儿时只好快快走开。
徐汨提起药壶摇了摇,再放回陶炉上。“你晓得我不是说这个。”
“这与身份无关,谁教你是唯一一个可以哄欣儿喝下药汤的人?”只要认识欣儿久一点都知道她生病的时候最难缠,尤其不爱喝药汤。
“我没来之前怎么办?”他照顾欣儿的身体不过是这五年间的事,那之前呢?
“你说过她以前的身体状况比现在更糟糕,几乎是用药汤喂大的。”
“以前也曾有人可以哄她吃药,但那人离开了。”薛浩天轻轻带过。“欣儿在生你气吗?近几个月来她好像不大愿意跟你说话,几天前甚至不愿意让你把脉。”
这两人以前一碰面便聒噪得很,但近来几次见面却完全变了样。向来爱腻在徐汨身边的欣儿竟一反常态,对他不理不睬,连薛浩天都嗅出他们之间的不对劲。
像这次生病,她宁愿找其他大夫也不肯找徐汨,真不寻常。
“还不是为了那次保护她的事。被人追杀的是你,帮你看家的却是我。你怕会连累家人,却不怕连累我。”徐汨提起便觉得自己无辜。“原本已经没事了,谁知有次聊天不知怎的扯到那件事,她又生起气来,一直到现在。”
薛浩天摇摇头“说起来,你的确是过分了点。”欣儿天**动,自然不喜欢被人困着。
“除了那样做,还有什么方法可以保证她不会四处乱走?难道你以为她会听我的话乖乖待在房里吗?”徐汨不屑地睨向他“当初是你告诉我非常时期可以用非常手段,现在却任她对我发脾气,简直没道理。”
薛浩天强压下满腹笑语,一脸认真答道:“我哪有骗你!你将她关在地牢里还不算非常手段吗?无故被人关在牢里,任谁都会不满,她的情绪不难理解。”
哈哈哈!聊天聊到闹别扭,的确很像这两人会干的事。
徐汨弄熄陶炉的火,一字一字咬牙道:“我是怕她小孩子心性会坏了大事,同时为了保护她才将她关起来。你后来没有向欣儿解释清楚吗?”只要关于欣儿的事,他就无法冷静下来。
“说过呀,但她不听。”薛浩天看着他小心地将药汤倒进碗里,轻笑道:
“以前你常抱怨她老爱缠着你,现在她不缠似不是挺好吗?顺道让我的耳根清静一下。”
“欣儿生我的气跟你的耳根清不清静有什么关系?”
“徐大夫。你三不五时便向我抱怨欣儿抱着不知哪儿拾来的山鸩野猪去找你,不然便是她乱闯你的草庐,踩坏你‘辛苦栽种’的野草向我大发脾气,我想不双耳走油都很难呢!”
“那些不是野草,是很珍贵的药材。”徐汨没好气地纠正。
“说来这全是你自作孽。你应该清楚欣儿的个性,只要你明白告诉她不喜欢她这么做,她以后就不会去烦你,偏偏你每次都有求必应,在我面前说一套,在她面前又是另一套。”
“我怕她会哭呀!你知道我最怕小孩子哭的了,尤其是小女孩,怪可怜的。”
徐汨一副“我就是这样”的表情。
“真的吗?就因为怕她哭?”薛浩天才是真的想哭。他怎会有一个感觉如此迟钝的义兄?“为什么现在欣儿不打扰你,反而让你觉得不自在?”
“我哪有不自在,我高兴得很。”
徐汨避过他的视线,望向桌上的药汤。话是这样说,但事实上他一点高兴的感觉都没有,还不爽极了。这段时间听不到她吵吵嚷嚷,胡乱问些笨问题,让他几乎以为自己的耳朵有毛病;草庐里的花花草草完好无缺了数个月,加上没有一些聒噪的飞禽走兽来打扰他,日子简直无聊透了。他已经想不起在结识欣儿以前他的日子是怎样过的,但他却知道现在的日子实在难过。
这是什么心态?
“我只是觉得她太孩子气了,年纪不小了还这么不成熟,就像个小孩子,为了小事气这么久,还不顾自己的身体…”唉,明明是心底话,怎么自己愈说声音愈小,活像干了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