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
“不过怎样?”
“孕妇的情绪不稳定,我希望能让她住院安胎。”
“住院?好好好,花多少钱都没关系,只要能把我宝贝孙子平安生下来,花多少钱我都甘愿!老天爷保佑,失去儿子已经够悲惨的了,千万不要连孙子也剥夺了!”
“是呀!别让她再去看明中了,看到明中那个样子,难怪她会想不开!”
文明中已经一天没见到李盈月了,他猜想,她一定出了什么事!但是,除了望着天花板呻吟外,他似乎什么也不能做。
盈月?盈月,你究竟怎样了?我对不起你,可是,我也好苦,你知道吗?以前,我不信鬼神,而今,起码我相信地狱。我现在就好比活在地狱中,任人宰割。任人折磨,却有口难言…
我的胸口好痛,我感觉我的肺已经长脓生蛆了,它们在啃噬我的躯壳,虽然我还有意识,但逐渐坏死的细胞,却使我的身体死尸般的腐烂了。月,我无法说话,但我却无时无刻地在向你倾诉着内心的苦楚,诉说着我对你永世不渝的爱。吾爱,你千万要记得,我对你说的最后的那几句话。我想,我是没有机会再开口了,除非死后…
月,你得记得织巢鸟的故事,你得记得织巢鸟对爱情的要求。你意气用事地爱我,执着不悔地嫁了我;而如今,你的怨、你的苦,全为了一个错误的爱,错误的执着。你选错巢了,吾爱,我终究不能给你个完整的家…
为什么你今天缺席了呢?岳母说你晚上一定会来的,为什么你爽约了呢?我好担心,可是,像我这样一个废人,我又有什么权利去担心别人呢?
今夜,你们都缺席了,而我的告别式只能说给自己听。我好不甘心,好多未来的梦没有实现,可是,我没有任何办法;今夜,你们都缺席了,而我,我选择在今夜离去。月,你不来也好,免得我牵挂,但是,我又真的想再听听你的声音;你不来也好,免得我牵挂又不忍死去。我受够了这个无用的躯壳,它除了使我痛苦外,再也无法给我其它的!
我走了,在一个你们都缺席的日子,孤独地,向自己告别——
…
加护病房的护士只离开片刻,回来时却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尖叫出声,然后,病房内立即涌入了数名医生和护士。
“怎么回事?”
谁也弄不清楚怎么回事,一个连话都不能说的人,竟能打破桌上的玻璃杯,割伤自己。
“快!快止血!量血压——”
“病人…病人已经断气了…”
“什么?”医生企图替文明中作心脏按摩,但,当他看见床单上血红的字时,他放弃了。
他是存心要死的。
床单上,凌乱地写着“地狱之死”、“月”、“织巢鸟”等字,自然,也是遗书的一种形式。
他选择这种方式结束自己,选择这种方式交代后事,那是不得已的缘故。
他其实没有别的选择。
“把床单上的字剪下来,交给他的家属;还有找个人,通知他家人,好办理后事…”
医生说完转头就走,不愿再多看一眼。他不明白,为什么不能让他们安乐死?选择一个有尊严的死亡方式,往往是癌症末期病人的愿望。为什么?为什么不成全他们?
他佩服这个叫文明中的病人的勇气,他用他自己的力量,结束自己残缺不全的未来。
第一个接到文明中死讯的人,是盈月的母亲。医院找不到文明中的家人,只好通知李母。
文明中的死是个喜讯,起码对李盈月是好的。李母一直这样认为,但得知他是自杀身亡时,李母又深深内疚着。
“一定是我那番话刺激了他!我话说得太重了,他承受不住,所以才…我不该,不该说那些的,他爱盈月,他真心爱她,他选择死亡,也是为了减轻盈月的负担,缩短盈月的苦难。明中,明中这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