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自觉地拔足,他身如飘絮,无形且无影地穿越重重的迷雾,穿越了无相时空。
小鸟宛转的鸣叫声传来。
他蓦地回眸,一抹浅灰色的飘逸人影如灵云般映入了他的眼。是谁?流幻在迷梦中的光云掩去了少年的容貌,叫他无从分辨,感觉上他对那少年好熟悉、好熟悉,仿佛是日与夜、形与影的关系。
少年似乎看不到他一般从他身畔穿过。奇异的感觉让他举足,追在少年身后。脚下轻飘飘的,仿佛踏的是空气,而他自己像一阵风,一阵有思想的风。
荒山、白骨、碧芒。
恐怖的景像映入他的眼,而他前面的人霍然而停,冷不提防他撞上了那少年,刹时他的形体不受控制的化做一缕轻烟,溶入了少年的身躯,与之合二为一。
是谁杀了这些人?谁是那个凶手?他清楚地感应到了少年心中的愤慨。
接着少年动了,衣袂飘扬,他奔向山顶,去寻找杀人的凶手。
危险!不要去!
不,我不怕危险!
偷偷隐在少年的心中,他静静关注即将发生的一切——
桃花如梦,却又惊梦。
从桃花间走来的少女是梦中最动人的一个。她的歌声是他听过的。
凝眸的一瞬间,他感觉到少年的心悸。
接着他被抽离少年的身躯。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静静地看着上演的一场才子与佳人的美丽邂逅。
姑娘,可曾看到那边山崖畔…有人?少年的声音荡起,如和风清柔悦耳。
想问杀人的那个凶手吗?奇怪!少年为什么不问眼前的少女是不是凶手?是因为那少女美丽吗?可是美丽的人并不代表她不会杀人啊!
蓦然之间,时光流转。在日月之光难以透过的洞穴中。
少女在他的怀中——不、不是在他怀中,而是在那少年的怀中。他之所以会感觉错误,是因为他再度进了少年的身体,与少年同在。
她是谁?他感觉到少年的疑问。
在桃花林中唱歌的少女不美吗?你为什么不肯为她留下来?
说话的是少年怀中的少女。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是你偷听了我与因梦谈话吗?
暖眯不明的情潮激荡出的一片静寂中,他听到了少年的声音。
为什么少年从没想过她就是因梦——那个与他在桃花林中邂逅的女孩?为什么少年总是问错问题?
时光再前进。晨曦之下,树屋中。
“师尊只教我一样…杀人。”纤手抚弄衣带的少女盈盈带笑。
“胡说!”少年薄责“这开不得玩笑…以后不可以再乱说了。”
他不相信少女的话?可是他内心深处为何如此彷徨不安?
隐在少年心中那个他终于明白了。也许少年潜意识地去拒绝相信那少女的话,可是为什么?
直到那一夜——
“因梦,是谁救了你?”
“救我?没有人救我。”
“那公冶良的眼睛?”
“是我用手指挖出来的。谁让他不听话?竟敢伤你…不可饶恕。”
短暂的对话惊慑住少年的灵魂。
而被抽离的他站在局外。
震惊、错愕、不能置信…种种复杂的情绪加在一起的感觉为什么不是愤怒,而是悲哀?
少年不明白,他自然也不明白一一
流光敛影,天旋地转。他身不由己地在时间中继续旅行。
昏黄的烛光摇曳着,小小的树屋光亮时隐寸暗,若幽若谜。
床上,依然是那个少年,一动不动,似永恒地沉睡着。
床前,一抹纤影,寂寞地美丽,忧伤地纯灵。“你醒来好不好?好不好…”娇软的声音微哑,却依然动听。
“只要你肯醒过来,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要我做,我才做,你不要我做的,我绝不会做。”哀哀地俯在少年身上,她低柔地诉说着无限情痴。
“只要你别再用自己的性命来惩罚我,只要你别这么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