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是并肩而坐。
江颖初的双眼紧盯着火堆,不敢随意乱瞄,虽然他们的身体没有接触,但她却能强烈地感受到从他身上传来的热度,她甚至觉得他的体温比火焰还要炽热!
他们静静地坐着,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此时此刻。他们的立场不再敌对,平静地共享这难得的静谧,耳边只有木柴在火中燃烧的声音。
过了不知多久,若有所思的阮慕光才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
“你爹他…一直对你这般冷血无情吗?”
这个问题令江颖初的心一阵抽痛,她黯然地盯着眼前的火堆,沉默不语。就在阮慕光以为她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她才幽幽地开了口。
“我爹、我娘,还有我,原本我们一家三口的生活就像寻常人家一样的正常,可是,在我爹照着那半本秘笈练功而走火入魔后,一切都变了!我爹不但跛了条腿,性情也变得暴怒无常,时常对我和我娘拳打脚踢,有一天我娘终于忍无可忍的离开了,我爹的性情因为这个刺激而变得更凶残了…”
“那你…”阮慕光震惊地望着她,倘若之前她爹就常对她拳打脚踢,那在她娘离开后,情况岂不是更严重?
“也许是因为我长得太像我娘了,所以每当我爹看到我,就会想起我娘的离弃,甚至将怒气与怨恨全转移到我身上,对我深恶痛绝,有好几次他甚至…甚至动手掐我的颈子。每次我都以为我会就那样的死去…”
不知道是不是她太倦、太累了,明知她不该对他多说些什么,却忍不住不断地倾诉,将她这些日子以来的委屈与伤心全都娓娓道出。
阮慕光的心一紧,为她的境遇感到怜惜不已。
“为什么你不象你娘一样离开呢?”像江坤风那样的人根本不配为人父!
“我怎么能离开?我娘走了,爹只剩下我了,我怎么能再离他而去?当初我决定将计就汁的潜进蟠龙山庄窃取半本秘笈,就是希望能博得爹的欢心,但…”
江颖初哀伤地摇摇头。
她爹连她的生死都毫不在意了,即使她的行动成功了,爹的眼中恐怕也只看得见那半本秘笈!
恨爹吗?不,她并不恨他。虽然在世人的眼中,她爹是十恶不赦的凶残魔头,但在她的眼中却只是个因一时的贪念而付出惨痛代价的可怜之人。
阮慕光心疼地望着她,心里对她原有的仇视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怜惜。
过去他一直把他们父女当成是罪大恶极的人在恨着,可是现在却发现她才是最可怜、最无辜的受害者。
江坤风的所作所为和她完全无关,但她却因此而失去了娘,因此而失去了原本平静的生活,不但得面对一个暴怒凶残的父亲,还得承受着世人的唾骂与追杀。
她不过是个豆蔻年华的少女啊!却得承受这一切苦难的折磨。
一察觉他怜悯的目光,江颖初有些尖锐地嚷道:“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要博取你的同情,如果有机会,我还是会偷走你们阮家的那半本秘笈的!”
爹是因为只练了半本秘笈而走火入魔,如果他能将整本秘芨练全了,或许情况会有所好转,即使跛了的腿无法复原,能让性情回复正常也好.
只要爹的性情恢复正常,说不定娘就会愿意回来,那他们一家三口就能过着像以往那般正常平静的生活了。
听她提起秘笈,阮慕光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上回在蟠龙山庄的密室里,你大可以直接杀了我的,为什么不动手?”
那时他误中了她的九龙化功散,只要她在他不顾一切地扑过去的时候杀了他,那半本秘芨早就落入她手中了,但她那时为什么没有动手?
“我…”为什么她没有把握机会杀了他?江颖初自己也答不上来。
那时她是被他不要命的举动给吓傻了吗?不,她很清楚那时的错愕仅只维持了短短一瞬的时间,若她真有心要杀他,还是有足够的时间下手。
明明杀了他之后就可以取得那半本秘笈,她为什么却放过了这个大好时机?是因为她原本就不打算要杀人,还是…她很本舍不得伤他?
江颖初心惊地望向阮慕光,难道…她早在那个时候就已经爱上他了?
阮慕光对上她的眼眸,虽然她还没回答他的问题。
他却也无心再继续追问,小小的木屋里,再度陷入了沉默之中。
时间仿佛在这静谧的一刻凝滞,他们的眼中只剩下彼此,谁也不想消有动作,谁也移不开视线,仿佛他们可以就这么四目相望直到天荒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