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安娜的脸和她夸张的说话方式,我当下做了决定。
“我的牙好像又痛了起来,我看我还是去看牙医好了,花就麻烦你送了。反正花店中午生意一向清淡,休息个半小时应该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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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佳禾。”
初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喊到,还是有些惊吓的感觉。我像行尸走肉一般的走进诊疗室里,安分地坐在诊疗椅上。
小平头仍然是小平头,眼镜、口罩,加上没有情绪的声音:“蔡佳禾,上个礼拜来过一次,怎么这次隔了这么久才来?”他翻了翻病历。
“没时间。”我简洁地回答。待会儿又得把嘴撑得大大的,现在能闭上嘴我就尽量闭上吧。
小平头牙医没有再说话,开始准备工具。
我真怀疑像小平头这样的人怎么能当医生?冷冰冰的,一点人气都没有,也不懂得主动和病人沟通,这样怎么知道病人的感觉?当他的病人真可怜,而我就是这个可怜人之一。
治疗开始,我张大嘴巴任由小平头牙医又是钻子、又是钳子的在我口腔中作业著。有时他也会问我:“这样痛不痛?”之类的话,不过他老是在我张大嘴,动弹不得的时候才这么问,我根本没办法回答。真宁可他什么话都不问,就维持一贯的冷默就行了。
十分钟之后,小平头医生宣布:“今天就这样了,后天一定要来看诊。”
“喔。”我痛得说不出话来。
后天一定要来?是不是表示我再来看一次诊,这颗害人的臼齿就可以完全治好,并且脱离看牙医的日子了?
我想向小平头医生问个清楚,但是小平头只顾著埋首写病历,看也不看我一眼。
算了!这么冷淡的医生我也不屑和他多说一句话,就按心里所想的来解读小平头医生的话好了,这样我的心里会好受-点。
“蔡佳禾,我开一些止痛药和消炎药给你,消炎药每天饭后和睡前吃,止痛药在牙痛的时候吃。”小平头医生边写著病历边交代。
“喔。”在他面前,我好像只能说这个字。真奇怪,平时话多的像牛毛一样的我怎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我走出诊疗室之后,小平头的声音又从里面传出--“记得后天来看诊。”
还是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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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花店时,花店的玻璃门上了锁,门上挂著CLOSE的吊牌。
我知道可乐出去了,反正她一定是去送那位黛安娜小姐订的花束,一会儿就会回来。
我走进附近的便利商店买了两瓶可乐,回到花店门口的阶梯上坐著等可乐。我想,等她回来看到我贴心的帮她买了最爱的可乐,一定会很感动的。
三十分钟之后,可乐还是没有回来,两瓶可乐都只剩下空罐子,里面的碳水化合物全进了我的肚子里。
我有些着急。经营花店以来,开小差一向是我的专利,而可乐总是每天守著店,除了有时候需要代送的花束太多,我一个人分身乏术,可乐才会不得已骑上摩托车帮忙外出送花,除此之外,可乐可算是标准的黄花大闺女,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等得发闷,我一脚把可乐空罐踢到阶梯的最下层,这个动作又引起路人的侧目。他们用眼神骂我:没公德心。
我只得讪讪地走下台阶,捡起可乐罐。
在我弯下腰时,一辆丰田的可乐那汽车停在我面前。
“禾禾!”是可乐的声音。
“可乐?”我仍旧是弯著腰,抬起头望着声音的来源,一时忘了这姿势不符合人体工学。
可乐打开车门走出来,很不好意思的模样。
“我刚才送花去给黛安娜小姐,没想到摩托车坏了。”
我好奇地张望坐在驾驶座上的人,隐约看来像是个男人。
“你的朋友送你回来?”
“我们也是刚认识的。”可乐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我先跟他道个谢,等会儿再跟你说。”
她走到车子的另一边,对著驾驶座上的人说话。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可乐这么娇憨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