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枣?”青狂的神色相当担心,害怕危枣会承受不住这么强烈而突然的重大打击。
危枣缓缓睁开眼,芙蓉脸蛋上没有半点表情,只是专注的看着奄奄一息、模样痛苦的黑焰。
青狂发现,危枣那双如星空的眼、那双能轻易迷惑他心绪的眼,在此时是空洞无神的。
心紧紧一揪,从没有过这种经验的青狂差点软了脚;他从来不知道,原来人的心竟会如此轻易的就感到疼痛,脆弱得像是水面浮冰。
“危枣。”看着不言不语的危枣,青狂再次唤道。
这次,危枣没有半点反应,只是一心一意的看着模样益加痛苦的黑焰。
就像是一尊白玉雕成的娃娃那般,危枣的身上没有一点生气。
不是危枣!危枣不应该有这种表情!
看着没有半分生命力的危枣,不知名的原因,让青狂的心窝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抽痛。
那是青狂从来没有过的感觉,这种感觉,很陌生、很难受,简直就要让人窒息而死。
不自觉的抚上抽痛不已的心口,青狂走近危枣一步。
“我真没用…”幽幽的,危枣口中吐出几个字,声音十分轻柔,只消微风轻轻一拂,便会消散无踪。
青狂没有说话,心口传来的痛太过剧烈,他已说不出话,只能站在原地看着危枣的一举一动。
没有发出声音的走向黑焰,危枣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我居然救不了焰,我真没用…”
“危…”青狂想说些什么,但是,看着危枣的眼,他发现自己无法说出一句安慰的话来。
“我真的很没用,只能在旁边看着焰这么难受,我却救不了它…”缓缓的走到黑焰身畔,危枣弯下身,柔柔的抚摸着它的颈子。
“焰…对不起…”危枣的声音很轻很轻,就连青狂也无法听清楚。
“明明承诺过会救活你的,可是,我居然无能为力…”
泪珠悄悄的自危枣泛红的眼中滑落,顺着脸部线条向下滑动,落在衣裳上,瞬间消失。
“对不起…焰,对不起…”依旧是面无表情的一张脸蛋,但是,泪水却像是永不干涸的河水一般的直往下流,濡湿了衣裳。
青狂猛地别开头,不愿看到这样的危枣。
这样的危枣,让他开始厌恶起自己,他有没有任何办法止住危枣的泪…这样无能的自己今他痛恨。
空洞的眼眸眨了眨,危枣站了起来,走向青狂。
“青狂。”危枣带着泪意的声音,让青狂专注地看向她。
“你的剑借我。”在青狂面向自己时,危枣轻道,脸上仍是没有半点表情。
“你要剑做什么?”青狂不自觉的皱起眉,直觉的按住剑柄。
“我救不了焰。”沉默了好一会儿,危枣才将理由告诉青狂:“可是,我能让它的痛苦结束。”
“你打算杀了它?”青狂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危枣竟然要亲手杀掉黑焰!怎么可能!
“黑焰身上的痛苦,已经远远超过它所能承受的…”深深的望着黑焰,危枣专注的眼神,像是想将它的模样永远刻在心版上。“起码我可以让黑焰解脱…这是我唯一能为他做的事情了。”
“你下得了手吗?”要亲手杀掉自己这么重视的生命,那种感觉危枣承受得了吗?
危枣没有说话,螓首缓缓下垂。
好半晌,属于危枣的声音轻轻响起:“我不知道,可是我不想让黑焰再受这种折磨…”
深深的看着危枣,青狂没有花太多时间思考。“如果要动手的话,我来就好。”要危枣亲手杀掉黑焰,这对她来说实在太残忍。
危枣轻轻的摇摇头,低垂着脸的她,让人看不到她的表情。“我自己来就好,不管怎么说,黑焰都是我的马,没有道理要别人来帮我…而且,如果是你动手的话,我一定会恨你…”“如果是你动手,你会更恨自己的无能为力。”这一点,青狂不是没想过。危枣不是圣人,她不可能不对动手结束黑焰生命的人没有半点怨愤,但是,与其让危枣痛恨杀了黑焰的自己,他宁可危枣痛恨的对象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