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
“这里是我家乡。”绮南雁拉下脸。“我小时候曾在这里溺水。”
“是吗?”璇莹冲着他笑笑,然后放开剑柄。
他跟来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照顾她?既然身边有他,她还怕出什么差错?
绮南雁见状,翻了翻白眼,俊脸又露出烦躁不耐,却只能硬着头皮跟在她后头。
可最后,他不但坐下来洗脸,连上身衣服也泼湿了,还回头朝她不在乎地撇撇嘴,脸上写着:反正凉快嘛!
璇莹笑吟吟地蹲坐在一块鹅卵石上看着他。
她倒没这么大胆子,敢在男人面前解鞋洗脚或是濡湿衣裙什么的,顶多从怀里拿出一方手绢,打湿后拍拍脸颊罢了。
绮南雁见她如此“端庄”,不禁松了口气。
璇莹嗤地一笑,仔细打量着他,一会儿,突然皱眉。“绮南雁,你话好像变少了耶,我看过你和我姐夫说话,可不是这样子的。”
绮南雁抬头横她一眼,意思好像是——跟你这种不懂事的小姑娘,有什么好聊的?
不回答?呵。她笑了笑,也不勉强。
绮南雁起身,道:“走太远了,该回头了吧?”
“不要。”她跟着起身,顽皮地扬起脸蛋,笑说:“我又没请你来,你想走就走吧!”谁教他这么神神秘秘不干不脆,她偏不想乖乖顺他的意。
她可没再抓着他的剑柄了,干么不走?
但他确实没有丢下她。
她时时回头,确定他始终跟着,那滋味…唉呀,她也不会形容,好像全身轻飘飘的,既紧张又兴奋,心跳得很快,然后…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安全的女人,呵。
回程时,她忍不住问:“绮南雁,咱们是朋友吧?”
“嗄?”
绮南雁一双浓眉扬起,好半天才挤出一丝古怪的笑。“你爱怎么想,我管不着。”
“好吧,那我要开始‘想’喽…”她偏头支着手背,一脸深思的模样。
绮南雁瞪着她,想看她玩什么把戏。
“我想咱们俩…是朋友,绝对是朋友。”毫无疑问,不是吗?
她故意笑着叹身挽住他手臂,往他耳边柔声吐息。“所以,你可不能出卖我喔!”
绮南雁脸色一凝,瞥了她一眼。
他明白她有心拉拢自己,甚至故意用江湖人惯常挂在嘴里的词,只是…她口气如此暧昧,倘若今天在她身边的不是他,而是另外一名男子,她也会如此吗?
此刻她一双柔荑还搁在自己臂膀上,耳边的细语仿佛仍留着几许芬芳,教他有些心神不宁,分不清她这举动究竟出自何意?或许是向爹娘撒娇耍赖惯了,便把这伎俩用在他身上,或许她也不知道自己释放了多少魅惑,但…
绮南雁沉下脸,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
那丫头可以不懂事,自己却不可失了分寸。她出于无知的天真之举,他绝不能随之起舞。
他长吁了一口气,别过头,举步向前。
也许是暑气太盛,夜深时,璇莹依然辗转难眠,忍不住起身。
她推开纱帐,走到屏风后,将略有汗意的衣衫卸下,并换了件细滑冰凉的罗绢,来到窗边的软榻上,凭栏倚卧。
月光皎明,照得庭园中花草迷蒙如梦。她瞥了眼,懒懒地合上眼眸,脑海便浮现一道颀长壮硕的身影——
绮南雁。
他有一头颓废乱发,一双怒时聚拢、笑时飞扬的浓眉,总是一副莫可奈何的模样,远远地、静静地睨着她。
自从来到小园林,无论何时何地,他总在她身旁,说是不放心她一个人,怕不安全…
只有这样而已?
他会如她所愿吗?她思忖着,轻轻吐息,又睁开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