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庭院设计得很漂亮。”樊立行边走边欣赏。
“谢谢,这些都是我爸爸请名师设计的。”难得的月光让今晚的夜色更美,踩着费心整理的人工草皮,身边是心仪的男人,徐媛媛真希望这一刻永远停住。
“咦!那栋小木屋是做什么用的?”瞥见不属于这份美丽的意外之物,他惊奇地问。
“哦,那个木屋…啊!”从木屋闪出一道黑影,吓了她一大跳。
“是人。”他低声说。
看清楚差点吓死她的黑影,她火冒三丈冲上前去立刻开骂。“吼,爷爷,你干么没事躲在那里吓人?!”
他就是那个继承了万贯家财,并发扬壮大的商业巨擘徐万成!樊立行心里讶异极了,看清楚月光底下佝凄的身影,这样两眼茫然无神的老人家,怎么可能是叱咤风云的徐万成?他不知该如何描述心中的感受。
“你又跑到木屋干么?我跟你讲了几百次,那里没有人了。”
徐万成口中念念有词的叫着“家宝…”
“回去你房间啦!”想到樊立行还在身后,徐媛媛猛然收敛自己的恶声恶气,换上一张笑脸。“爷爷,外面风很大,赶快进去哦,不然你会着凉的啦!”她回头婉约一笑。“对不起哦,我爷爷就是这样。”
“没关系,老人家嘛!”他也适时做出样子。“-爷爷什么时候变成这样?”
“就在他把公司都交给爸爸之后,慢慢地…”
闻言,樊立行已在心里拼出个大概。
“哎!不要管我爷爷了,快进来嘛,我妈一定很高兴见到你。”
瞧徐媛媛对徐万成的态度,根本是冷淡有加,就算关心也只是表面的,而不是发自内心。
七零八落的拼图碎片渐渐有了雏型,心里曾经对徐家宝的质疑完全解开了。即使她是个骗子,也是一个让人又怜又爱又心疼的骗子。
这一趟收获成果丰硕,樊立行真想马上奔回家里,告诉她他已经猜到事情的八、九成。
累死人了!
樊立行好不容易从徐家母女热情的款待中逃离,已是一个钟头之后的事。他甚至坚持,并且恶心地假装不想让亲爱的徐媛媛小姐受凉,谢绝她们母女的送别,独自走出宅院。
直到坐上车,他才真正放松。呼!感觉好像从两只饿极的豺狼爪下逃生。
砰!他被车外突来的声响吓了一跳。
一张老脸倏地凑近他的车窗。
他立刻降下车窗。
“家宝。”其实徐万成刚才没有回房间,一直躲在一旁,伺机而动。
“徐…外公。”樊立行跟着徐家宝喊。
“我刚刚听到你们在说,家宝现在在你家?”徐万成接下来说的话,有条理得令樊立行大吃一惊;他的眼神也透着商人般的精明,完全不同于稍早所见。
难不成,他都是装出来的?
“我知道你一定满肚子疑问,但相信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早上我脑子突然清醒了。”
他只惊讶了几秒钟,随即回过神。“是的,家宝现在住在我家,她和我妹妹是很好的朋友。”
“那你和媛媛又是怎么一回事?”他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的问。
“是为了家宝。”
“哦?”樊立行苦笑。“你的外孙女是个很特别也很有骨气的女孩,她就算让我误会也不肯为自己辩白。我一直以为她从我妹妹那里骗走了我们家的传家之宝。”
他的赞美换来徐万成一笑。“原来那钻石是你的。”他完全懂了。
“所以我只好自己来寻找答案。”
“你找到了吗?”
“是的,找到了。”他的话语含意深远,认真地看着徐万成。“她是个宝。”
“你比我幸运。”徐万成感慨不已。“你这么快就发现了,而我,偏要等到失去时才领悟。”
“你并没有失去她。”
“也差不多了。你知道,我是个将死之人。”
“外公…”他想说些什么安慰老人家,可想到自己对整件事只是猜出了点端倪,遂顿时欲言无语。
“你不要安慰我了,我知道自己的身体。这样的清醒有点异常,我想,恐怕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又要变成痴呆的样子。”
“外公。”樊立行此刻深刻了解无能为力的感觉是什么。看着徐万成,他由衷地想为他做点事。
“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
徐万成从口袋取出一封信。“这封信,是我今天写的,我希望你在我将来有一天走了之后交给家宝和天宇。”
“外公,你不要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好孩子,你不要再安慰我了,我很高兴可以去跟家宝的外婆会合。我爱她,可是却很少当着她的面说,我心里非常后悔。”他看着樊立行。“我相信你不会犯下和我相同的错误。”
“我会好好珍惜她的,”樊立行坚定回答。说完,他才讶异的发觉到,自己在说这句话时,完全发自内心,而这念头似乎也在心中盘桓已久了。
这句承诺,巩固了徐万成不安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