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主,你再考虑一夜吧!切莫后悔。”
“不用了,师父,请替徒儿剃渡吧!”申书苗合起双掌,躬躬身。
慈海长叹,低声道:“罢了!罢了!”将三人引入庵中,要书苗跪在堂中央,她转入室内。
“小姐,您别出家嘛!”趁慈海入内,小钰跪倒申书苗身侧,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求。
“小钰,我很感谢你这些年的陪伴。可是我再也熬不下去了,我怕再这样下去,我会开始恨大哥。”没看小钰,她低声道,平静得令人心疼。
还想再说什么,慈海已掀开竹帘走出,手上端有一个脸盆及一柄剃刀。申书苗深深拜倒。“施主真不后悔?”慈海又问。
没有回答,她以坚决的目光替代。
又长叹口气,慈海持起剃刀…
在喃喃佛号中,一缕缕绸缎般美丽的青丝纷纷落下,小钰将脸藏人阿奴臂弯,强忍着不哭出声,而申书苗螓首微垂,双掌合十跟着慈海颂念佛号。
当六点戒疤落在她光滑脑袋上后,慈海又道:“你的法号就叫‘静衡’吧!望你明白为师期望,从此超脱滚滚红尘。”
“多谢师父。”
从今后,同他的缘分尽了,她是他生命中昙花一现,有分无名的妻,而他也将是她生命里最宝贝的回忆。
自此而后,再也不会见面了。她会收起对他所有的爱恋,以青灯古佛过完余生。
***
虽然主子出了家,阿奴及小钰两人仍不愿离去,索性在尼姑庵约略五哩距离,搭了间小屋长住下了。阿奴更趁机向小钰表露心意,两人也成了连理。
生活倒也平静快乐,不觉间,两个月已然飞逝。
一日,申书苗正在挑水浇菜,盛夏时分,日头辣得叫人招架不住,空气凝着吹不起半点风,碧空上更连一片云也见不着。
浇完一畦菜圃,她停下手喘着气,伸手锤着酸痛的后腰,一股恶心感莫名涌上喉头,她干呕起来。原想应无大碍,那知眼前忽尔一黑,竟自昏去。
阿奴正巧带了些米粮要给申书苗,见她倒在菜圃间不觉大吃一惊。
慌张地将她抱回房内睡下,慈海也化缘回来。
“师太,对不住,我一时心慌忘了规矩。”阿奴心慌解释,却没离开的意思。
“无妨,静衡怎么了?”
“不知道,我来时,小…静衡师父就昏倒在外头。”
微微颔首,慈海走上前替申书苗搭了搭脉,脸色突然一优。
阿奴焦急不已,忙不迭问:“怎么了?小姐没事!”心慌之下,忘了称呼她法号。在他心底,一直没能更正接受主子出家的事实。
“别心急,没什么大碍,只是…”慈海欲言又止。
“怎么了?师太,请告诉我。”阿奴急得直搓双手。
“静衡有了三个月余的身孕了。”语毕,慈海合起双手念起佛号。
“是大公子的骨肉?天啊!”他不可置信地轻呼。这是怎样一段孽缘将两人紧缚在一起?已形同陌路的两人,再次被一个小生命连接在一起。能续前缘吗?再抑或申书苗仍不还俗,而将孩子送人养?
阿奴呆住,思绪纷乱的理不出头绪,以至于没发觉申书苗已然醒转,并得知自个儿有身孕的消息。
“静衡,你不如还俗吧!”慈海劝说着。
因惊愕,申书苗一时无法反应,只用哀愁逾恒的美目瞅望慈海,没有答话。
“若心无法平静,无论身在河处,无论是否身着僧服,都无法平静。”慈海意味深长道,令申书苗一震,回过神来,双眸缓缓蒙上雾气。
但她仍未置一辞,用双手紧紧按在平坦腹上。里头已然孕有了一个生命,却一点真实感也没有。
孩子会像谁?他吗?是男孩还是女孩?她该不该回去找他?
回去找他…申书苗猛地打个寒颤,面色更加惨白。
她能回去哪儿?申浞已然娶亲,正是新婚燕尔时分,恐怕早遗忘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