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她的心情更沉重了。
也许是因为她的中人之姿,也许是为了让她这个嫡出的女儿超越庶出的子女,自小母亲对她的教育十分严苛。三从四德与温、良、恭、俭、让的妇德,填补了她所有的岁月,她从不知道快乐是什么样的感觉,幸福又是什么样子。
她的确如母亲所愿的成了名门闺秀,可是在她内心深处却居住着另一个女人——一个暴躁、易怒、不满现况的灵魂。
这也许是母亲过度的压抑所产生的后遗症吧!还好她总是很小心的控制自己;除了下人之外,没有几个人知道她的异常。只是,她觉得好累、好累…中国人几千年来的包袱、男为天女为地的观念,常常压得她喘不过气。悲哀的是,这一道道的棚锁却是她亲自扣上的。
马车在羊肠小径般的山路上行走着,空寂的山区杳无人迹,只有清脆的马蹄声在耳边回响。欧昶哲没来由的轻轻叹一口气!离开欧家庄两天了,可是思乡的情感却从不曾涌进心头。是他天生注定飘泊或是家中并没有他眷恋的人呢?他的父母在三年前相继去世,弟弟长年云游在外,自己膝下又无子女,只剩妻子与他独守着偌大的宅第“家”似乎只是一个空壳。
对于父母安排的婚姻,他并没有任何意见;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却渐渐感到空虚寂寥,于是更加致力于产业的管理。如今已开辟了另一片天地,可是为何空虚依旧呢?
妻子是标准的大家闰秀,谨守三从四德,拥有这样的妻子是值得庆幸的事,可是他却宁愿妻子是个有七情六欲、有个性的女子,可以与他畅所欲言。但他知道那只是个奢望。虽然现今的风气已较以往开放,女子所受的约束不像以往一般严苛,可是对大部分的名门闺秀来说,传统的包袱依然存在她们心中。
他也曾想过纳一个偏房,但只怕结果与现在相去不远,那又何必误人自误呢!思及此,他不由感慨的重叹一声!谁想得到名利双收、年轻有为的他,内心竟是如此怅惘呢?
“算了吧,抑郁不乐又能改变什么呢?何苦作茧自缚。”他黯然一笑,决定把所有的精神放在工作上。一向谨慎的他,再次拿起准备好的契约,细细审视。
不知何故,原本平稳向前的马车突然失去控制的乱窜,他在马车中趺得七荤八素的,忙着问道:“怎么一回事?”
“主人,马被一只突然窜出的兔子吓着了,我正试着控制它!”
车夫慌乱的回答,就在马儿渐渐平息之时,突然又窜出了另一只兔子,马儿再受不了控制的乱窜,于是马车受不了震荡而与马匹分开,直直的对着悬崖坠下,马车在空中旋转…。
当欧昶哲再度张开双眼,映入眼中的是一张灵秀的脸庞,围绕着他的是一群可爱的动物,以及绿草红花。这里——是天堂吗?
“你终于醒了。爹说要让你晒晒太阳,才能早一点恢复,爹说的果然没错。”
她那有如天籁的美妙嗓音在他身旁流转,他不由痴痴望着她。
她担忧的看着他,天真的问道:“你怎么看着我发呆?不会是撞坏脑袋了吧?”
“我死了吗?这里是天堂了吗?”如果是的话,那么他倒愿意早一点来到这。
她发出银铃似的笑声,俏皮说道:“不,你并没有死,只是受了重伤,昏迷了好些时日。但你说的没错,这里的确是天堂。”她抱起脚边的小白兔,微笑说道:“这里有许多可爱的动物、花草,拥有最清新的空气,每天还可以在鸟儿快乐的歌声中迎接新的一天,还有哪里比这里更美呢?”
“是,是很美,美得出尘、美得脱俗、美得令人自惭形秽。”他感叹的说着,但他所指的显然不是这里的景致,因为他压根儿没在欣赏风景,反而痴痴看着她。
“你为什么那样看我?”她娇羞的问道。单纯如她,在他专注的凝视下,也开始感觉不自在。
“对不起,在下唐突了,有冒犯之处还请姑娘见谅。”他歉意的说。
自己早已不是懵懂无知的少年,怎会如此轻狂失礼?早已有妻室的他,根本没有资格对这样的姑娘心存任何绮想。他忙着收敛狂乱的情绪,拱手问道:“请问姑娘,我怎么会在这里?”
“那天爹要到城里,途中发现有一辆从山上坠下的马车,他向前察看,发现马车夫已当场死亡,而你则身受重伤,于是先将你救回医治,然后才回头埋葬了可怜的马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