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头。“很好,希望往后各位有任何的困扰都能像江经理一样当面提出,散会。”语毕她扬起嘴角,对每个人微笑。
她知道,走出这扇门后,将会有许多对自已的恶意言论和鄙夷眼神四处散播;她清楚,所有人都会为大哥、二哥和姐姐打抱不平的,严苛批评她这个空降军,但是…没关系的,她会努力让自己不去介意。
当所有人都离开后,她拿起包包,准备回到董事长办公室。
“亮亮。”大哥的声音响起。
她敛起笑意,武装自已,转身面对他。“顾经理,有事吗?”刻意秉公询问。
父亲的遗嘱交代,养子女于养父母过世后,除了各自继承的遗产外,亦恢复原来自己的本姓,这般安排不是不愿他们姓沐,再为一家人,而是…或许有他更用心良苦的考虑。
綮然好看的眉头皱起。“你确定要接下董事长的位置?”
她很清楚大哥在担心什么,但公司毕竟是爸爸的,如果真的需要承担,她不能退缩。
“再确定不过了。”回答得不容置喙。
“你不念大学、不交朋友了吗?你要把自己的青春投资在这栋大楼里?”他舍不锝她过这样的生活,她才十八岁而已,正是青春妙龄。
闻言她眼眶微热,心里一阵感动,但她深吸气,不允许自己接受同情,不准自己软弱,决定了的事,就不可以动摇。
亮亮再次武装起自己“我是爸的女儿,不只青春,就算投资上一生也是理所当然。”说完,她转身离开会议室。
就这样敲定了,不管辛不辛苦,那都是她欠哥哥姐姐的,她已夺走了他们的母亲,现在,就让她来守护他们。
进到来过无数次的办公室,亮亮看着爸爸的座椅,心里沉重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她知道坐上这个位置很累人,但一想起大哥眉心的皱折,想起他揉着太阳穴的手指…她凭什么畏缩?
大哥为沐家、为她和爸爸做得已经够多了,她得替他松绑,绘他时间、空间,让他为自己而活。
她迈着沉重脚步来到办公椅旁,稳稳地坐下,可是才坐下她便开始觉得肩颈酸痛——她咬住下唇,心里告诉自己:不怕,不能害怕!
下一秒,未经通知。门被用力撞开。
进来的是钟亦骅。
他笔直走到她面前,双手压住桌面,冷酷的表情让她全身冰冷。
但她在笑,咧开嘴巴笑得灿烂,笑得仿佛他们之间没有过任何的意外。“有事吗?二哥。”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要你们为自己而活…可这话她不能说出口,一说破,保护欲旺盛的哥哥姐姐哪会由着她任性,肯定会把她赶回校园里,继续做她无忧的小鲍主。
要她眼睁睁看着兄姐们拼了命煎熬,自己却置身事外?抱歉,她办不到。
“我不过是要保住自己的东西。”她故意笑道,俏脸变得矫情做作。
“保住?我不懂。从小到大,谁跟你抢过任何东西?什么东西不是你要就是你的?堇韵的娃娃、我的笔记本、大哥的毛衣…你说,哪一样东西是你要,却没有到手的?”
“景丽是价值几十亿的大企业,不是娃娃、笔记本或外套。”
“你介意爸爸给我们的股份吗?我马上把它登记到你的名下。”
“爸给你们的,我为什么要拿?”她淡淡一哂,逼迫自己不去看他。
她的心已经碎了,碎在那个清晨、那个吞下避孕药的瞬间,现在装在胸口的这个,已不是她的心,而是一块再不懂得疼痛、酸涩的坚硬钢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