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顾虑很多,包括堇韵的感觉、公司的名声、损失等等,是经过一番考虑过后,才会认为放弃和林道民合作是最好的方式。”
“忍气吞声是正确的吗?”现在这样岂不是更好?她不懂,有合约书在手,他们便是赢家了呀。
“要我们选择的话,我们宁愿不讨公道,也不让你去冒险。这次表面上是你赢了,但你以为林道民不会在后面耍手段吗?告诉你,他会的。等他清醒、等他明白怎么回事之后,事情不会轻易解决。”綮然叹气道。亮亮还太小、太单纯,单纯到不晓得有权有势的男人会使出什么龌龊手段。
“大哥,我有他的丑态录影,如果他要同我对峙,我有能力让他身败名裂、选不上下一届的立委。”她不明白大哥的焦虑。
捧起她的脸,他苦口婆心地劝道:“亮亮,他虽然是立委,但他有黑道背景,游走在法律边缘,那种人不是我们可以理解的;答应大哥,把录影资料交给我们,接下来的事给大哥、二哥处理,你不可以再插手了,好不好?”
他有黑道背景?原来…她毕竟太天真,以为自己算计满分,却没想到会替景丽惹出大麻烦。
“知道了。”她沉重的说。
“这段时间,我们聘几个贴身保镖跟在你身边,你不要嫌麻烦。”
“好。”她郑重点头…
“另外,大哥还想跟你谈一件事。”
“什么事?”
“是关于亦骅的,你和他…你知道亦骅只把你当成妹妹。”綮然细细观察她的表情,生怕自己伤了小女孩的心。
亮亮点头。她再清楚不过了,何必要别人来一一解说?
所有人都知道她爱二哥,却异口同声地把那份爱解释成她尚未长大、幼稚心灵分不清楚爱情和手足感情的结果,令她不知该为他们的手足之情感到骄傲,还是该为自己的爱情悲悼。
“大哥,如果你担心的是我会缠着二哥…放心,我会尽力不造成别人的困扰。”
她早就明白了,她的爱情自己懂就好,不需要别人的同意或是明了。至于寻求支持…她够大了,大到能理解那是天方夜谭,大到明白爱情不是死咬着不放手就能逼对方妥协。
她那样倔强地笑着、倔强地不让弯弯的眉蹙起,完全不泄露些许心情,綮然看在眼里,满是心疼。“亮亮,大哥真的不想为难你,但爱情不是一个人可以单独进行的事。”
亮亮依旧笑着,尽管伪装的笑意让她累上加累。“大哥,我懂。”她是真的懂了,有些结局可以改变,但有些结局早在很久以前便设定,二哥和姐姐的结局属于后者,人力无法扭转。
“懂就好,大哥不希望你受到伤害。”
怎么可能不受到伤害?只是…全是她自找的,怨不得人。
闭上眼,她把酸楚紧锁,手圈住大哥的腰际,头埋入他肩侧,缓缓地叹了口长气。“哥,可不可以唱“鲁冰花”给我听?”
“好。”他唱了,温柔低醇的嗓音在她头顶上方轻轻响起。“天上的星星不说话,地上的娃娃想妈妈,夜夜想起妈妈的话,闪闪的泪光鲁冰花…”
“哥。”
“怎样?想夸奖哥的歌声吗?”他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像爸爸对她做的那样。
“哥…我连妈妈的声音都没听过。”
綮然搂紧了她,霎时觉得自己好残忍,他残忍地逼迫一个渴求母爱的女孩连爱情也不能追寻。“对不起,亮亮。”
她在他的胸前摇头。
说什么对不起,该道歉的人是她,是她这个害死母亲的凶手…
喝下一杯感冒糖浆,亮亮的头仍然昏沉,她揉着隐隐发痛的太阳穴,一面看着公文,一面忍受晕眩。
恶心的感觉相当严重,她摸摸自已的额头——还真的发烧了!不过是淋一场雨罢了,怎么会发烧?自父亲走后,她淋过的雨还少了吗?
亮亮搓着手臂,寒意却不停地从骨子里窜出来,冻得她牙关发颤。
“董事长,钟经理来了。”
“请他进来。”她把剩下的感冒糖浆喝掉,再吞几口温开水,坐直身,像没事人一样。
门打开,又关上。
她假装自己很忙,两手一面敲着键盘,一面问:“有事吗?”
“签人事命令吧,我想让堇韵去美国,负责十二月份新开幕的景丽饭店。”他把一纸公文放在她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