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铁炼拖曳的声音在她身旁止住,她泪湿一双眼,望着眼前面无表情、作黑白装扮的两人。
是传说中的黑白无常吗?
“你们…”柳蝶恋惶惑的开口。
“柳蝶恋?”黑夜装扮者翻看手上的名册后,冷冷的开口询问。
“我是。”柳蝶恋回答了他的问话,复又疑惑的开口:“请问你们是…”
“我们是黑白无常。柳蝶恋,你的阳寿未尽,怎么会来到这儿?随我们上阎罗殿吧!”说完,就勾住柳蝶恋的魂魄,往杳杳之处而去。
行经奈何桥,桥下是黄褐色的滚滚流水,前方仍是一片白茫茫,不知走了多久,白雾终于散尽,呈现在眼前的是严酷森冷的阎罗殿,大桌后是一身着黑袍的肃脸男子。
这就是总管生死的阎罗王吧!她在心底想着。
“柳蝶恋?”徐缓冷淡的声音响起。
“我是。”奇怪,见到阎王不是该心生惧怕吗?为什么她的心仍是只有麻木?是了,自己连死都不怕,普天之下还有什么是自己会怕的。
“你的阳寿未尽,本王判你速速回魂。”
“不!不要!”柳蝶恋凄厉的喊叫出声。不了,再也不了!那个无爱无欢的世间,她再也不回去。
“为什么?”阎王讶异的问,世人不都是贪生怕死的吗?怎么这名叫柳蝶恋的女子竟与常人大相径庭,一意求死。
“不!我不回去,求阎王作主,我不回去。”
跪坐在地上的柳蝶恋一脸泪水的拼命恳求,即使她必须永远做个无依的魂魄,飘荡在空间的洪流中,她也不回去。
她绝不回那个只有丑陋、邪恶与背叛的世间,无论如何,她绝不回去。
这时,一旁手执生死簿的判官附在阎王耳边将柳蝶恋坎坷的遭遇说了出来,只见阎王的眼里闪过一抹同情。
“求阎王作主。”柳蝶恋低泣着祈求。
“可是你阳寿未尽,世间万物的运转自有它的定数,即使是我,也不能违逆它的定律逆天而行。”阎王叹息着摇摇头。“牛头马面,送她还阳。”
“不。”柳蝶恋疯狂的摇头,并立下重誓:“如果你们送我还阳,那我会再自尽,以自绫三尺,以毒酒一杯,不管用什么方法,我一定会再自尽,直到你们肯收我为止。”
“你…”阎王脸上已有薄怒。
“求阎王开恩…”柳蝶恋泪流满面“我真的不想回去了,虽然你是我们的主宰,有权操控我们的生死,但我就是不想活了!难道我连不想活了都不行吗?你们总是自诩上天有好生之德,所以便因着好生之德而硬迫我还阳,但还阳有什么好?阳间那么邪恶、那么龌龊、那么丑陋,人性是既贪婪又自私、愚昧又不堪。”
“为什么你们硬要送我回去,你们怎能不顾我的意愿,不理我的痛苦硬要逼我回去呢?如果你们硬要这么做,岂不是以慈悲为名,行折磨之实吗?”她狂乱的嘶吼,是字字血泪的控诉,更是长期遭受凌迫的反扑。
她什么都没做,可是那些丑陋无知的人们竟因为口耳相传的谣言折磨她、凌辱她、逼迫她,说她是贱人,他们竟然迫不及待的要她死!
每个衣冠楚楚的外表下,其实全是残忍噬血的野兽,一群失了理性、只有兽性的野兽!
她已经投降、已认命,已经称关老夫人的意离开关家。
原本她打算隐居到小屋里,就此终老一生,只求能将腹中宝宝平安生下。
可是他们竟然不放过她!
他们竟然追到林间小屋去,用言语谩骂她,用眼神凌迟她,她全忍了下来。但他们还是不肯放过她,并打算烧死她!
他们打算将她烧死在小屋子里。
她只能投降,这林子与小屋有太多太多美好的回忆,美丽而纯洁,是不许亦不能让人轻易侮辱与毁灭的。
她一个人的力量太过单薄,即使她用尽全部气力,也无法与众多的人群相抗衡。
他们全疯狂了,他们根本不要真相,他们只想为心中的噬血兽性找一个宣泄的管道,于是他们不顾她的冤屈硬是将她冠上yin妇罪名,决意要处死她。
一双双冷漠又贱酷的眼诉说着丑陋的人性是多么的不堪。
她躲不开,也迷不掉,于是她只好承受。
而腐朽的人心与残暴的本性,却使她成为流言下的牺牲品。
原本被推落湖里的时候,她也曾希望这一切只是梦,希望她的威能赶得及回来救她,希望能有迟来的公理与正义。
可仍如以往一般,就像老天爷习惯性的捉弄,她的愿望永远落空。
如今,她放弃了,她甘心做一缕无依飘荡的魂魄,她不想回去,这不行吗?
老天爷既然自私的耍弄她的人生,是不是该听她一次,给她一些自由,一些补偿?
能不能听她一次?一次就好。
“你…”听完她的诉说,阎王一向冷寒的脸也不禁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