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按住杜云杉颤动的肩,他不用回头!就知道那是谁。“心心,你扶我进去休息。”
赵瞵心心是个三十余岁的女子,圆圆的脸,亲切和善。她扶起杜云杉,拿过他的拐杖,柔声喊道:“师兄。”声音充满了关心。
赵瞵开口道:“师叔,她怎么办?”
杜云杉走出两步,回头道:“你是掌门,你自己决定吧!”
玉璞杵在原地,好像是任人宰割的小羊,她想喊一声赵瞵大哥,却慑于他的冰寒;她也想立刻逃出去,但她再也走不动了。
赵瞵的眼光飘到玉璞身上,细细凝视,心头一点一点地痛了起来。
怜秋叫道:“哥哥,韩玉璞是奸细,不能留她。”
“她没有武功,不用担心。”赵瞵转过身,大大吐出胸臆闷气,面对厅堂正中的西蟠派列祖列宗牌位,他沉声道:“怜秋,把她关起来。”
哥哥下的命令,焉有不从?怜秋高兴地道:“好!师妹,快来帮我,把她押到柴房去。”
玉璞任人扭起她的手臂,两眼仍痴望着赵瞵,心在滴血,为什么!为什么他不看她一眼,她来投靠他,不是来害他呀!
怜秋将她推到梁柱上,吩咐着“师妹,拿绳子来。”
玉璞惊道:“你…你做什么?”
“放心!”怜秋反转她的手“不是绞死你,把你绑起来而已。”
“不!”玉璞挣扎着“怜秋,你不要绑我,我要见赵瞵大哥。”
“韩玉璞,你敢大呼小叫我的名字?什么赵瞵大哥?赵瞵大哥是谁啊?”怜秋气焰凶悍,比玉璞的妹妹们有过之而无不及。
玉璞逆来顺受惯了,只能直摇头“你让我见他,好不好?”
怜秋和师妹拚命把玉璞紧绑在柱子上“刚刚不是见过了吗?他饶你不死,你就要谢天谢地了。”
“你放开我啊!”玉璞用力扭动双腕,企图挣脱绑缚。
怜秋拍拍两手的灰尘“我不放,你们北辰派绑了我哥哥两天两夜,我也教你尝尝那个滋味。”
这是什么?作茧自缚?结了一个情茧,把自己困在里头吧!玉璞浑身痛楚,心也撕裂了。
怜秋锁了柴房的门,让玉璞一人独对无边的空寂。
呼天不应,叫地不灵,她还是使力挣扎着,柔细皓腕不堪粗绳磨擦,皮破血流,绳索依然是紧紧地缚住她的身。
时间慢慢流过,玉璞越来越绝望,怎么会这样呢?
身挣不出,心更难逃,这辈子,在情爱的绑缚中,她注定要受困、沦亡。
夜未央,赵瞵坐在书房一角,倒下一杯酒,若有所思,久久才喝下,然后又倒了一杯。
书房门被推开,杜云杉双手拄着拐杖进来,在赵瞵面前坐下“你也给我倒一杯吧!”
赵瞵拿了酒杯,斟满酒“这么晚了,师叔还没睡?”
“你呢?”杜云杉反问,举酒一饮而尽“心心说你吃完饭就躲进书房,到现在也还不去睡?”
“心姑姑照顾你,怎也突然关心我了?”
“心心是你的小泵姑,当然关心你了。”杜云杉看着晶莹酒水“你不是自己逃出来,是她们母女救了你吧?”
赵瞵点头承认。
“唉!也许馥兰留在北辰派就是为了救你吧!”杜云杉长叹着。
“师叔,你为什么从来不说,我还有一个师姑在摇扁山庄呢?”
“我恨她,我双脚被韩昭远所废,她竟然又嫁给灭门仇人,从那时候起,我就不再当她是西蟠派的人了。”杜云杉喝了一口酒“十九年来,我锻炼你,就是要你灭了北辰派,为咱们西蟠派报仇血恨。而仇人,当然包括她。”
“她其实…她护着我,不让韩昭远杀我。”赵瞵回忆起那夜的惊心动魄。
杜云杉听完叙述,一再嘘叹“当年,我与馥兰两情相许,非君不嫁,非卿不娶,谁知,命运捉弄…”他突然抓住赵瞵的手“儿,你痛过吗?你的心痛过吗?”
杜云杉向来冷静寡言,今夜见了玉璞已是失常,此刻,他更是真情流露,好像回到了年少轻狂时。
“痛,一直很痛。”赵瞵咕噜灌下一杯酒。
“她,就是她吗?她跟馥兰长得一模一样呵!”他阻止赵瞵再倒酒“她来到这里,你不问她理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