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啐了丈夫一口。“来,宋先生,坐啊,大家坐下来。”
客厅里除了杨家三口,还坐了个陌生人,而且是个皮肤黝黑的外国人。
韵薇正想开口寒暄,佳佩已经抢先嚷道:“哎呀呀!都忘了,这里也有个臭男生,他的中文名字叫武正浩。”
“武先生,你会说国语?”韵薇客气地点头示意,微笑问道。
“请叫我正浩就好,我爸爸是中国人,现在我还在师大念中文班。”武正浩显得有些紧张,但他那张英俊无比的脸,以及颀长的身材,倒是令人印象深刻。
他的国语讲得字正腔圆,令韵薇和君楷诧异不已。
“正浩是从印度来的,来头不小喔!他妈妈是印度皇室的一位公主,所以如果我们要正式称呼他的话,必须叫他夏塔弩王子。”佳佩双迫不及待地说。
“王子?!”这对韵薇而言真像是天方夜谭。
“佳佩,你就饶了我吧!我们这种有王子、公主头衔的人,在印度有一‘拖拉库’。”武正浩立刻自谦道。
这句话惹得大伙哄堂大笑,只有杨母脸上显露一股不自在。
“韵薇,来,帮我到厨房切点水果。”她突然起身说道。
韵薇立刻应允。
“妈!薇姐这回把人都带来了,你可别又跟人家训话哦!”佳佩戏谑地眨眨眼。君楷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心里暗自高兴,但是仍佯装若无其事地和武正浩攀谈。
一进到厨房,不待杨母开口,韵薇便先声夺人地说:“伯母,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其实,我跟宋君楷才认识不久,更好笑的是,他竟然是我的老板。”
“你的老板?那好啊!这个人看起来正正派派的,又长得一表人才…”
“只是人有时候秀逗一点。”韵薇没头没脑地打岔一句。
“秀逗有什么关系?现在快选举了,台北市街头每天这个党、那个派地骂来叫去,哪一个不秀逗?!韵薇,不是伯母爱念经,有好的对象和机会你可得把握住。”
韵薇故意顾左右而言他地岔开话题“我看佳佩倒是找到一个很不错的对象喔,全台湾有几个女孩子的男朋友是有王子头衔的?”
不料杨母叹了口气,连连摇头“这也是我想请你去劝劝佳佩的原因。交交朋友可以,但是别太认真,她工作的医院里多得是理想对象。”
“伯母,难道你反对佳佩和武先生交往?!”韵薇倒是吃了一惊,百思不解地问。
“现在这种时代哪能用反对的,万一佳佩跑去跳楼怎么办?我只是觉得,双方家庭背景悬殊,而正浩又是个外国人,佳佩学的是护理,我怕她太天真,想去印度那种…”
韵薇亲昵地搂着杨母的肩,连声安慰道:“伯母,现在都时代了,你应该让他们自由发展,再说,武先生不是有中国人血统吗?我看他也不是很黑,反而像个游泳健将,我还以为印度人都很黑呢!”
“八成是混血的关系吧!但怎么说还是个外国人,而印度又离台湾那么远…”
韵薇的眼神突然显得有些遥远,她若有所思地说:“能够遇上自己一生一世挚爱的人,还有什么事情能成为阻碍?就算有阻碍也不怕,只要能够彼此珍惜。自从若翔——”韵薇及时打住。
“韵薇,你怎么到现在还念念不忘若翔?你知道,我跟你杨伯伯都希望…”
话尚未说完,韵薇突然抓住她的手“伯母,我知道你们关心我,但是人生有许多事情就像个谜。关于佳佩的事,我可能插不上手,但是有件事重要的事我一定要先告诉你们。”
韵薇像作了什么决定似的,匆匆忙忙地拉着杨母回到客厅,杨母则是满头雾水。
在沙发上坐定后,韵薇环视众人一圈,然后正经地说:“伯父、伯母、佳佩…还有你,君楷,有些事你不是一直不明白吗?我现在就要说出来,你们也许会不相信,或以为我疯了,但是我很正常,而且说的句句实言。”
君楷虽然好奇,但因一时没有心理准备,所以惊愕地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韵薇先前说要找对时间和地点的话,现在就要说出口。
“韵薇,慢慢说,别太激动!”他拍拍她的肩。
韵薇深吸一口气,然后娓娓道出。“我知道这件事说出来,只会引起伯父、伯母的伤痛,但是我要强调的是,人会死,爱却不会死,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挡爱。你们都知道,我这一年来很思念若翔,而你们也一直不相信若翔在出事那天,曾打了一返电话跟我说再见。一年过去了,什么都没发生,直到一个星期前,若翔突然出现在我房里…”
韵薇将若翔只能当“半个天使”及回到人世替她“物色对象”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连中文听得懂七、八成的武正浩也感到匪夷所思。
她说完后,只见君楷像下巴生锈似地张着嘴,杨父半声不吭,杨母和佳佩则在擦眼泪。
“太感人了,就像电影里演的一样。”佳佩抽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