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如果,只是如果,如果她可以出去,那么她可以去找他吗?他会在哪呢?一出去就可以找得到他了吧?
这是没见过世面的鬼娃一厢情愿的想法。外面的世界何其大?她怎么晓得,又怎会了解那个花花世界的阴险、复杂,岂是她这个天真的小女孩所能够预料的!这样纯真的女孩恐也只适合活在这儿吧!
走出了这里,那人心可不比这些鬼心,有时人类的所作所为,要比鬼怪来得更难掌握。现在的她仿若井底之蛙一样可怜,自以为天下都在掌控之中,自我编织着绮丽的梦想;还在心中暗暗起誓,以后出了这扬清寺,一定要去找裴云皓…
这样善良纯洁的女孩,不住天真得教人心疼!
?
清晨的扬清寺恢复了平静,没有鬼唳声和骇人的鬼影,有的只是冷清的空气和浮游在空气中的微尘。一切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鬼娃仍在熟睡,一如往昔。
但裴云皓的身影已不在鬼娃身旁。他已离去,在天色一透白时就离去,没有留下任何只字片语,留下的只有自顾做着梦的鬼娃。她不知在梦什么,梦中有没有裴云皓…有没有外头的世界?裴云皓走得洒脱,没有将鬼娃惊醒、也没有道声再见,就这样独自静静地离去,一如半夜的鬼怪似,在清晨时刻总是安安静静自行消失,不见踪影;现在的裴云皓就像鬼怪,不出声响就离去,可能这一去就此无影无踪,流于人海,那是任鬼娃日后要找也无从找起的…
鬼娃却仍甜甜地沉浸在梦中。
“鬼娃!表娃!”鬼娃的娘大喝,往鬼娃房里来。
鬼娃一听见她娘的叫声,只好放弃她的好梦,惊醒过来。她正想叫醒裴云皓,因为她娘要是看见了裴云皓,不剐了他才怪。
但是她这也才猛然发现,裴云皓早就不在床边,她四处望了望也不见人影。
他走了?她心中有股沉重的失落。
顾着想要叫裴云皓,却没意识到她现在一丝不挂,在她还来不及反应时,她娘已破门而入——
当然,鬼娃光溜的身躯直直入了她娘眼里。
“你这是干什么?”鬼娃她娘脸上有着惊吓的表情,因为她知道这里有人来过,而且还是个男人。但是怎么会?这儿不曾有人来过的呀!
“娘,我…”鬼娃不懂得强辩,从小她也被她娘训得不能强辩。
“昨儿个有人来过?我闻到这里有别人的味道,你这大胆的丫头!”她娘用力将鬼娃扯下床,不顾鬼娃的遮遮掩掩。“你给我说!是不是男人?要是你敢说谎骗我,我就活活把你打死!”
鬼娃吓得哭起来,但还是点了点头。她又怎么敢欺瞒她娘?
“啪”一声,她娘马上就甩了她一巴掌。“人呢?叫他出来!看我剐了他!”她推了鬼娃一下。
“他…他走了…”鬼娃畏首畏尾。
“什么?你这贱人!你是不是跟他有了什么?”她娘更气。
哪个男人敢玩了她女儿就走人?
鬼娃听不懂,只是泪满眶的大眼怔怔望着她娘。
“啪”地!她娘又打了她一巴掌。
“你再装蒜啊!再装不懂!他是不是看了你的身子?摸过你、亲过你?还玩…”她娘屏住气,那句“玩过你”,她娘也出不了口。
鬼娃又点点头。因为裴云皓实是看过、摸过,也吻过她,这倒是事实。
“你…这贱丫头!谁教你这么贱了!你给他上了,他当然就不要你了!他当然就走得不见人影了!”
她娘其实心里是心疼鬼娃的,细心地保护了她这么多年,结果还是…这十五年来,她不敢让鬼娃接触外头的人,因为她也曾被人彻彻底底地欺负过,所以她不想鬼娃也被外头那些险恶的人给欺凌;所以,她就将她带到扬清寺,因为这里没有人会来。
她也以为这样万无一失的保护,可以让鬼娃平平安安地长大,没想到…昨天却闯入了个男人,而她却不知?
鬼娃听了,突然觉得心痛,但她也不知自己怎会有这样的心情…她其实是不需要心痛的,但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