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来吃几帖药也就消了,眼前这关还是得过,索性冒点儿风险,安安稳稳的混过去才是。”
吉人听妹妹这么一说,稍稍放了心,媒人婆也觉得可行,于是大伙儿帮忙整顿衣裳,吉人便顺着媒人婆牵引,慢慢走出门外。
“惠大小姐登彩楼了,来来来,准备抛球啦!”楼下响起了热烈掌声,满场叫好,底下更是挤满了慕名前来的公子王孙。
底下欢声雷动,吉人却满身大汗,完全听不见周围的声音。
脸好痒,好痛
好心慌,身子在摇晃,她手捧绣球,却止不住浑身颤抖。
虚虚浮啊、摇摇晃晃,独自站在高高楼台上,清风迎面来,遮脸的盖头抵抗不住,几番飞腾,终于高高的被风吹起,徐徐远去。
完了!
吉人眯起眼,迎向云彩纷乘的蔚蓝晴天。
天地间仿佛只剩她一人,只剩她孤零零的站在彩楼上。
骄阳灿烂,映照着红肿可怖的花花斑点,冽冽冷风,犹如一记又一记巴掌,拍拍掌掴她刺痛不已的颊畔。
鼎沸人声,刹时间鸦雀无闻--
众人面面相觑,过了好一会儿,里头突然爆出一阵叫骂:“骗人呐!这种德行还敢抛绣球招亲!”
紧接着,议论指责声纷纷响起--
“惠家姑娘已经毁容啦!居然盖着盖头,还想骗婚!”
“不要脸!”
“骗子、骗子!”
“惠家小姐意图骗婚呐!”
鼓躁声起,惠家上下都吓傻了,准备接球的少爷们一哄而散,其余好事者反而围上前来,动手动脚的,好像想把临时搭建的彩楼拆了。
“不是这样的,你们别乱来!”吉蒂第一个跳下来阻挡,顷刻就被推开。
吉祥回过神来,只见媒婆、总管、丫头、一干家奴都来抵挡,广场前,两方人马陷入混乱。
吉人幽幽抬起秀脸,阳光刺得她眼睛发花。
好美的蓝天,云彩翻涌,悠闲地随风摆荡。
她痴痴看着,竟不由自主的扬起笑意--
全毁了,她这辈子已经完了,名誉扫地,这世上,再不会有人要她了--
眼前一黑,绣球从冰冷的手中滑落,吉人踉跄几步,脚下一空,身子便也跟着堕下彩楼。
好啊好啊,跌得好,她好累啊!
“不要啊--”
“姊姊--”
吉蒂、吉祥齐声尖叫,众人仰头呆愣的同时,突然间沙尘扬起,中间夹杂一阵马儿嘶鸣声,转瞬间,台下突然跃入一匹白马,马上之人单手拉起缰绳,马蹄原地急转,踢起了落地红球。
众人连番惊呼,纷纷退散,眼看吉人就要落地,千钧一发,那人腾出双手,总算拦腰接住吉人。
紧接着,他掉转马头,抄下从天而降的绣球,迎向众人,朗声道:“是我接到绣球的,惠大小姐,我娶!”
全场顿时爆出阵阵喝彩,赞叹男人的好身手,好胆识。
欢声雷动中,只有吉蒂、吉祥、惠家上下一干家仆等,个个错愕的你看我、我看你,大家面面相觑,脑中想的都是同一件事--
盛渊少爷要娶咱们家的吉人小姐?
他们两个,不是天生仇家吗?
盛渊牢牢抱着吉人,低头一看,怀中娇躯早已失去知觉,昏厥在他怀里。
“吉人受了惊吓,昏过去了。”
他滑下马背,神色平常,一点也没被吉人的模样吓着。
吉祥还是赶忙取出丝帕,掩住姊姊肿胀不堪的脸。
“表哥,今天谢谢你。”吉蒂眼里蓄满了泪水,若非盛渊出手,这场乱子,不晓得会闹成什么模样呢!
“她是怎么回事?”盛渊低头瞥了吉人一眼,薄唇抿成一直线,似乎正在极力隐忍,生怕自己失控的仰头大笑。
哈哈哈,幸好吉人昏倒了,否则这时候取笑她,肯定被她大卸八块。
吉蒂连忙替姊姊解释:“大概是新买的水粉坏了,姊姊涂在脸上一会儿,马上就肿了一大片,眼前虽然看起来恐怖,不过,吃几帖药,涂些消肿的药膏,应该很快就没事了。”
“那就好。”盛渊点点头,朝她露齿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