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朋友,她能相信他吗?
但她望进杜洛捷的眼中,坚定而温暖,彷佛一潭安全的港湾,可以让疲惫而无助的心灵,全然的信赖栖息…于是她说了。
她从堂姊结婚的第一天,秦天骅对她的精神虐待开始说起,自此以后,堂姊的婚姻就一直处于人间地狱的恐惧;她也姓朱,但朱家并无法给她保护,反而是那只把她推向炼狱的魔手…秦天骅领养了两个智能不足的孩子来提升自己的形象,却让堂姊的精神状态每况愈下…堂姊和秦天骅的助理谈恋爱,他们相约远走高飞,事情败露后,爱人先行逃逸,堂姊跑去找远蓉求助…然后…就是堂姊被发现死在旅馆的“自杀事件”…
远蓉说到这里已经完全控制不住,趴在杜洛捷的胸前痛哭起来,那是她在八年前就该哭的泪水,那是她对堂姊含冤八年的愧疚。
杜洛捷轻轻的拍著远蓉的背,等待远蓉的情绪平息。怪不得远蓉会有那么严重的危机意识,怪不得远蓉对他这个丈夫如此敬而远之,原来有这样血淋淋的前车之鉴。
如此说来,他倒变得无法抱怨了,因为阿公虽然蛮横的主掌子孙辈的婚姻,但阿公至少不会为了利益把亲人送进火坑。从大姨杜林秀、大嫂沈琴茹、到眼前的远蓉,每一个嫁进杜家的女人都是百里挑一的人选。
“我救不了她…”远蓉啜泣低语:“我明明知道她的处境危险,可是我却不够谨慎小心,我害她冤死在那间肮脏的小旅馆里,可是我却没有勇气出面揭发真相…就连秦天骅都嘲笑我,就算我知道又如何?我能向谁说?”
杜洛捷思索远蓉的话,他还有一个问题想不通。“远蓉,为什么你会这么肯定你堂姊不是自杀的?”
远蓉的啜泣声突然停止,但她仍然把头蒙在杜洛捷胸前,像是不愿抬头面对这个问题。杜洛捷托起远蓉的下巴,强迫她正眼对视自己的眼睛,坚定而温柔的再问一次。“你知道什么内幕?”
远蓉咬著唇,半晌,终于下定了决心。“因为她怀孕了,她怀了她爱人的孩子,这也是她急著远走高飞的原因。”
就算这个事实震撼了杜洛捷,他脸上的表情却无一丝波动,冷静的就像他早已知道这件事。
“所以报纸上那些关于你堂姊不孕的消息都是套好招的剧本,只为了让秦天骅能名正言顺的领养两个残障的小孩来提升他的形象?”杜洛捷的声音泄漏了他的心事,也许这让他联想到他的孪生妹妹,天晓得这样的孩子有多难带。
“那两个孩子呢?真的像报上所说的是『死于意外』吗?”
远蓉深吸一口气,摇摇头,黯然回答:“我不晓得…不,我只是不愿去承认堂姊会狠下心做出这样的事。”
“那两个小孩是她杀的?”杜洛捷的声音突然变得冷硬,充满了怒气。“因为她有了自己的小孩,所以她不要那样的小孩来拖累她?!所以她可以不顾一切毁掉两个无辜的生命只为了她的私心?”
“不…”远蓉激动的反驳。“你不了解我堂姊,你不知道她过的是怎样的日子!她为什么会那么痛苦,是因为她真的爱著秦天骅。你不知道秦天骅在追求她的时候有多么体贴、浪漫、温柔,那些种种我看在眼里,每一样都足以融化女人的心。
“她之所以忍受秦天骅对她的折磨,是因为她天真的以为只要顺著秦天骅的意,总有一天他会回头来爱她。但是她错了,她发现她根本只是秦天骅权力路上的一个道具,秦天骅会把她利用到最后一刻,然后像个破布娃娃一样甩开。”
远蓉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不能容忍堂姊在冤死之后还必须背负这样的罪名。“这样的女人一旦梦醒,她爱得比别人深、她恨得也会比别人更深。我想…她只是想把这当成一种反击的力量,她想让秦天骅身败名裂;但她万万没料到,她是那么不堪一击,不但没有伤到任何人,反而还让对手踏著她的尸体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