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
“我饿了。”他轻声说,三个字就算是回答。
“喔。”我又将脸靠上他的背,在后面轻轻地说:“溥妈说不可以在外面逗留,要赶快回家。”
他只有笑,没有回答。而我靠着他,也没要他回答。
载着两个人的复古小机车来到了台湾闻名于世的夜市,拥挤的人潮代表着台湾的经济繁荣及晚上闲着不睡觉的人真的很多。
我亦步亦趋地跟着他高大的身影在人群里钻,他也时而回过头确认我的存在。然而即使做到如此,依然是让我和他被冲散在万头钻动的人海里--我只不过一个失神,多看了一眼在路旁摊位上的枫红挂轴,一转回头,他就不见了。
没有这么惊恐过!在台北市中、在小黄满街跑的街上,我还怕回不了家吗?可是这不是我的恐慌来源,我四处地张目寻找着那个熟悉且总是恼人的身影,黑压压的一片人海,却没有一个让我有半分的熟悉。
我呆然地矗立在人声鼎沸、人海汹涌的狼潮中,耳朵听不见人声、眼睛看不到人海、扯心悬念的,只有消失在我视线外的不知在何时萦据在我心头的那抹臭屁的笑容…
若不是我的手机响起,我猜我会站在那里呆立一夜。
“-在哪里?”手机刚接通,是溥靳枫焦急的声音,低低哑哑的,让我一阵酸涌上了鼻头,一滴泪悬在眼眶外。“怎么不说话?告诉我-旁边有什么店…”
溥靳枫的声音是焦躁的,而我的声音卡在喉里,因为哽咽而发不出来。
“…小桃…”他担心地唤着,声音在尾音倏然停止。然后我看到一张敛起平日的不可一世、漾满担忧神情的脸,手里持着贴在耳边的手机,缓缓由人群中直视着我走了出来。
我的泪淌了下来,在看到这张脸后,是放心,也是一种喜悦。
收起手机,他定到了我面前,手轻揉地抹去我脸上的泪。他放心地笑了,是平日的臭屁,加着一丝的温柔。
“笨蛋,哭什么?又不是真的小孩子,这样也哭?”
我拭着泪,吸着鼻子,手让他无限自然地握住。他用另一只手抚上我的发,轻轻将我往他怀里拢了拢。
“别哭了,我们去吃虾仁羹,嗯?”
“嗯。”止住泪,我点了点头,让他牵着再度往人群里去。
“你可以放手了。”看了眼十指被他交错紧握着的右手,我抬头看着溥靳枫,提醒着他。
“不行!万一-又丢了,我拿什么还丁爸?”更加收拢手上的力道,将我的手密密地握住,他脸上皮皮地笑着。
“你这样牵着,我不能吃。”瞪着桌上直勾着我的口水泛流的虾仁羹,我哀怨地抗议。右手都已不算灵活的我,千万别指望要我用左手拿汤匙吃东西。
“来,啊--”就着他的碗,他舀起了一粒虾仁到我面前。
瞪着他,我不肯开口。他不是想要这样喂完我一碗虾仁羹吧?
“嘴巴张开,很好吃哦!”他诱哄着,口气比虾仁羹更诱人。
吞了口口水,受不住香喷喷的食物及他柔软语调的诱惑,我张开嘴含住了汤匙上的虾仁--哇!好好吃哦!
“很好吃吧?”说着,他舀了一大汤匙进他嘴里。
美食满足了我的食欲,我-起了眼响应他笑着。就这样,我们两个嗑光了桌上的两碗虾仁羹,接着往蚵仔煎的摊位进攻。
一顿酒足饭饱,乘上复古小可爱机车,溥靳枫将速度放慢到不能再慢,像在微风中散步着,和着一天的星光,有种幸福的感受。
原来呀!幸福可以是这么简单,一顿饱、一阵微风、一张宽阔的背。
我在溥靳枫的背上微微地笑着,却冷不防让他的紧急煞车给吓了一跳,虽然时速很低,我还是前倾地冲撞了下。
“干什么啦!”我泄愤似的-了下他的背,口气无限抱怨。
“嘘!-哥和梦菱。”他摘下了安全帽,使了个眼色,手指在嘴上比了比,示意我小声点。
前方是我家社区的巷口,这么晚了,他们怎么会在这里,而且气氛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