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吗?
不会。
宜家露出悲戚的神情,茫然地一步步走着。
不知在路上走了多久,宜家从茫然中清醒过来后,才发现自己站在台北车站的大厅。
她手上没拿皮包,幸好衣服口袋里有几千元,因此毫不犹豫地走向售票窗口买了车票——
她决定回乡下。
拿着车票,走过剪票口,她直直地走向月台。
忽然,她的脑海里浮现宫希俊追她的影像。她停下脚步。
他为什么要追她?还有,他说她误会了是什么意思…她亲眼看见他们抱在一起,虽然他身上有穿衣服,但是明莉却是光溜溜的,不可能误会。
难不成是他想享齐人之福,明莉做大太太,她做小太太…
她不停地想着这个没有答案的问题,就在她想得头昏脑胀的时候,火车来了。
现在不是新年,也不是假期,所以火车上的人并不多,她随便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在抵达高雄之前,她想起了好多以前的事——想起小时候、想起她第一次来台北、想起许多已经成为回忆的事情…而宫希俊也成为回忆…
回忆二字使她心头一酸,眼泪汨汨流出来。
她偏过脸,想避开别人奇怪的眼神,然而泪水却像崩溃的河堤,怎么也止不住。
高雄到了。为了不让爸爸看到她小白兔的眼睛,她在街上晃了很久,才回到住了二十年的家。她家是三层楼的透天厝,一楼是爸爸开的国术馆,二楼是客厅、厨房和爸爸的房间,她住在三楼,是一间大套房。
“爸…”宜家站在她爸爸身后,小声地喊了声。爸爸正在帮人推拿。
爸爸转头,看了她一眼后,又回头帮客人推拿。“怎么不先打电话就回来了?”
“我临时决定的。”
“还要回台北吗?”
“不回去了。”回去那里,只会触景伤情。“我好累,我上楼了。”
回到房间,她扑倒在床上,开始痛哭失声。
她哭了将近一个小时,然后痴痴呆呆地躺着,脑袋一片空白。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宜家,我可以进来吗?”
“等一下。”她赶快跳下床,去浴室用冷水冰敷一下眼睛和洗脸。
而后她打开门,爸爸进来了。他手里揣着一碗汤面说:“你一定没吃晚餐。”
她拿着那碗汤面,举起筷子,吃了两口,这才感到肚子的确有点饿,于是很快吃光了一大碗汤面。
“爸,你的厨艺愈来愈好了。”说来惭愧,她爸爸很会做菜,都可以去做大厨师了,她却一点也不会。
想起第一次在宫希俊家做饭的糗事…宜家的眼神黯淡了下来。
“你在台北发生了什么事?”其实她一回来,他就注意到她很不对劲,好像心事重重的。
“没事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欺负你的那个男人是谁?我去台北找他。”通常会让女人哭的,就是男人。
“没有什么男人,爸,你不要去台北。”她紧张地说。
“我知道你是不想告诉我。”
“爸,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妈走后,爸怕她被后妈虐待而没有再婚,一个人独力扶养她长大。
长大后,她去台北,留下爸一个人寂寞地在老家,现在她还让他为她担心,她真是个不孝女。
“好了,早点睡觉。”说完,他走出去,轻轻带上门。
夜里她还瞪着两眼,想着宫希俊,想着跟他第一次炒饭…他现在是不是在和明莉炒饭…她哭得柔肠寸断,睡着时,仍想着自己有多么爱他。
接着几个星期,宜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大都待在三楼,整天无精打采地,不是睡觉就是看电视。
这几个星期,她一直感到头晕。爸爸说这是流感,因为左邻右舍有很多人都感冒,可是她很少出门啊,被传染的机会应该不大。
而且最近几天反胃得厉害,什么东西都吃不下,但是很奇怪,她却吃得下酸菜面,她以前并不爱吃,现在却特别喜欢吃。
这天吃过晚餐,爸爸问她:“头还晕吗?”
“嗯,而且次数愈来愈频繁。”宜家扶着额头说。
“你应该去看医生,不要是什么怪病的前兆。”
宜家听爸爸的话,到街上的徐内科挂号。徐大夫是女医生,她从小就在她这边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