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脸上长满雀斑的女孩走出来,她没去洗手,而是把每间厕所的门打开来,往垃圾桶里看。
哼,还想骗人——雀斑妹浮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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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六点的时候,小圆和小胖妹硬拉着她到地下室餐厅吃晚饭。其实,她一点胃口也没有,但盛情难却,这两个小妹妹就爱找她吃饭聊天。
“我点的这条鲔鱼好新鲜。”小圆边吃边说“多吃鲔鱼,可以防止衰老,对不对,海姐?”
“对。”海滟皱着眉头回答。前几天餐厅内部整修,到现在空气中还有油漆味,她简直无法忍受,很想逃离这里,但又怕这两个小妹妹罗哩叭嗦问她一大堆问题,因此只好拼命忍住胸口极难过的呕吐感。
“海姐,你怎幺只吃柳丁!现在柳丁不是很酸?”小胖妹瞪着柳丁咽了口口水。
她现在就是需要酸性来中和呕吐感。“柳丁对养颜最有帮助。”
“我总算知道海姐美丽的由来。”小圆顺手拿了片柳丁吃“哇,有够酸。”
“你省省吧,吃一万颗柳丁也做不了美人的,你看你吃得脸都皱在一起,反而更丑。”小胖妹挖苦地说。
“我是长得不好看,但至少苗条,你哟,除了丑之外还胖,像一块肥猪肉,男人看了就反胃。”
一听到反胃两个字,胃里竟应声翻滚欲呕,海滟强捣住嘴巴冲向洗手间。一口气地吐出后,漱了漱口。她摸着左胸,感觉心脏鼓动得特别快速。会跳得这幺快,是因为肚子里小东西的缘故吧。
要这个孩子?
不要这个孩子?
海滟双手撑在洗手台上,望着镜中的自己,每一秒钟,换一个决定。假如她现在手上有花,绝对是用数花瓣来决定。
等气稍微安定了后,海滩才回到餐厅。“对不起。”
“海姐,你怎幺了?”小圆一脸的关心。
“我从小就不喜欢油漆味,会让我反胃。”一坐下来,她的胃就似乎又再冒泡翻滚似的。
“海姐你的脸色好难看,我看你还是不要坐在这陪我们吃饭。”
正有此意。“嗯,那我先回去了。”海滟拎着一袋的柳丁走向电梯。
电梯来了,她和一堆医生、病人走进去。海滟按了三楼钮,但当电梯门在三楼打开时,她并没走出去。她突然想去六楼参观蒋钰杰操刀的地方。
女性计划生育小手术室门外的长椅上,坐满了十几对男女。长椅上的女人都是来做人工流产的,她们的脸上都是空前的恐惧、苍白。女人身旁的『夫』们百般体贴地拥着她们,在她们耳畔边娓娓地说着甜言蜜语,他们脸上那种老奸巨滑的神色使人不由自主地起了鸡皮疙瘩。
手术室的门打开了,一个脸色苍白的女人弯腰躬背地蹒跚着走了出来,一脸的痛苦。一个男人挺紧张地走上前搀扶住她,小心翼翼地拥着她来到长椅上坐下。海滟不禁细细打量他们,女人的脸因为出血过多而苍白得骇人,紧闭着双眼,蹙着眉,一脸的痛苦与余悸,虚弱地靠在她男人的肩头上…
王美丽!护士喊,隔着口罩发出的声音含糊不清。
一个年轻的女孩求救一样地看着身旁理平头的男友。他还在当兵吧。
“不会痛的!”男孩说“还好发现得早,现在拿掉,就像来潮一样,对身体几乎不会有损害,晚了,就不好了。”
简直是胡说八道!女人拿掉小孩,是最伤身的。海滟很生气地瞪着男孩。
“我不是怕痛,我真的不想杀死他…”女孩哭了。
“哭什幺哭,你自己也同意拿掉的,不是吗?别人都在看我们,赶快进去吧。”
而那女孩一步一回头地看男孩一眼,那恐惧慌乱的神色,叫她看了好难过,悲从心起,那种令全身颤抖的酸楚又潮涨潮落般地漫遍了她的身体。
不知何时,眼皮下汪着薄薄的水,倾刻间,她知道该做什幺选择才不会后悔
——她决定生下他或她。
海滟不想再看下去了,这里无疑是小孩子的屠宰场。她立刻掉转身,走到楼梯口,步行到三楼。整个楼梯间空无一人,在到达三楼的同时,她听见身后有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