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天,海风灌满了耳朵。芬娜告诉他有关公司改建的事,还有夏连-特拉这个人及一些公务上的问题,一直讲到无话可说之后,芬娜眯起眼睛望着太阳,和那似羊毛般篷松的白云。
“什么事烦着你?芬娜。”她惊讶地望了巴苏先生一眼,然后将眼光望着由远而近的海狼在沙滩上所留下的泡沫。她知道巴苏先生太了解她了,所以再假装快乐是愚蠢的。她叹了一口气,拾起一片小啊木,茫然地挖着脚边的石缝。
“我要嫁给苏卡洛。”经过很长的一段沉寂后,她终于细声说着。
“我知道我该恭喜你,芬娜,但从你的声音中又听不出快乐。”
“我无法确定自己对这件事的感觉。’她不好意思地笑着承认。
“我想你最好解释一下。”巴苏先生平静地建议,然后弓起手来挡风点烟。
“我嫁给苏卡洛是因为我怕…怕——”
“怕卡达?”他唐突地问,两道眉毛挑得高高的。
“怕他会怎么对我?是的。”
“所以你同意和苏卡洛结婚是为了找寻一个抵抗卡达的避难所。”
芬娜突然抬头,迎向巴苏先生稳定的眼神道:“这听起来很好笑,我知道。”
“是这样吗?”
芬娜吃了一惊,很快地低下头来,嘴角牵起苦苦的笑容“你从不相信装腔作势的说法,对不?”
“不论事实多么丑陋,逃避事实是没有用的。”他坚决地说。
“我很喜欢苏卡洛,我尊敬他,而且我想我们能够试着快乐地生活在一起。”她维持自尊地说。
“那为什么对自己的决定起了怀疑呢?”巴苏先生如同站在法庭上的法官。
她无言地凝视他一会儿,继而望向远方的渔船,然后诚实地说:“也许是因为卡达发现了事实,我才会怀疑自己的决定。”
“我明白了。”他沉思地凝望香烟的一端说:“是你告诉他的吗?”
“不,”她轻轻摇摇头。将手中的浮木丢进海里“是卡达与玛莉两人在争执中,她不小心将真相泄露出来的。”
“我从未想到她会自动说出真相,更没想到她竟然毁灭在自己的手里。”巴苏先生讽刺地说。
当芬娜心中浮现出两个礼拜前的那个可怕的下午,她内心扭曲着,于是很快地说:“我不想细说当天的情形,但卡达现在已知道玛莉必须对他父亲的死负全责。”
巴苏仔细地注视了她一会儿,平静地说:“你仍爱他吗?”
这种丝毫不隐讳的问法,是巴苏的一贯作风。“我已经对苏卡洛许下诺言,我会嫁给他。”她逃避地回答。
巴苏将烟蒂丢进海里,不太高兴地说:“我此刻并不关心苏卡洛,我问的是你是否仍爱卡达。”
她的嘴唇发抖着,最后柔声地说:“是的,我仍爱他。但——”
“卡达对你的感觉如何?”巴苏突然提出另外一个尖锐的问题。
“我…不知道。”她轻声地回答,努力克制自己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
“他需要我,我知道。他对于我要嫁给苏卡洛这件事,似乎很生气,但却未向我提出结婚的要求。”
“那他怎么建议?维持恋爱关系吗?”
“他没多说什么,他只在肉体上不断诱惑我,没别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