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她口气严肃,不像是在开玩笑。
他忍着不快,掂着微小的力道,轻轻一推。
“啊,又过头了!”她懊恼的低叫,拍了下额头,还在原地转了一圈。
如果他们要在今天以前把这里恢复旧观,有些工作原则最好事先讲清楚。
韦克开口。“亚宁——”
“请叫我罗小姐。”她盯着瓷砖线,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头一抬。“你怎么知道我叫什么名字?”“这不重要。”看她准备打破沙锅问到底的眼神,他只好随口一掰。“我问过你的邻居。”
“哦!邻居。”多嘴与八卦的代名词。
她再度低下头,小手摸摸弄弄,又绕到大书柜后头去使力推推看。
“帮我看一下有没有对齐?”她喊。
“有。”他随便瞄一眼。“罗小姐——”
亚宁绕到前头来,懊丧地嘟嚷。“还差一点点。”
她又想绕到后头去,再试一次,韦克及时拉住了她。
“我们来讨论一下。”
硬扯着她蹲下来,他用食指指着那一段微不足道的差距。
“书柜的前沿跟这条瓷砖线差这一点点的距离,有差吗?”
他强调“一点点”三个字,还用食指与拇指比出短短的空隙。
“有啊!”她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他快要呻吟出声。“哪里有差?你告诉我!”
“不整齐。”这三个字,她说得字正腔圆。
“我觉得已经很整齐了。”他发现自己嘴角开始抽搐。
“问题是:没有对齐,我觉得很不舒服,我会一直想要去动它。”
韦克瞪着她看。
她很认真,百分之百的正经。他肯定她说这话并不是为了恶整他,但是…噢,老天!她真的觉得“没对齐”就是“不整齐”啊!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人?他真想仰天长啸!
好吧!今天就算来开开眼界,见识一下何谓“龟毛”的精髓吧!
他咬紧牙关“乔”到她满意为止。
搞走一个大书柜之后,他已经满头大汗。
接着是竹帘——
“往右边一点、往右边一点,哎呀!又过头了,偏向左边一点点…”
“奇怪,竹帘的缝隙看起来为什么歪歪的?我记得以前不是这样啊…”“你把左边举高一点,右边放低一点、再低一点、再低一点…”
“右边,我说的是‘右边’!”
…
等他把所有该“乔”的、该挂的、该翻起来的、该滚过去的大小物件,都归定原位之后,他觉得自己已经去了半条命。
而且,最要命的是,他发现自己也开始斤斤计较起“有没有对齐”的问题。
天哪!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他开始在想,苦力工作完成后,他就要跟这位“墨”小姐划清界限,免得自己也得了偏执狂!
亚宁扯下口罩,从冰箱倒出两杯冷泡茶,一杯递给他。
“谢谢。”他坐在地上反正等一下就要擦地了——大口、大口地喝茶,玻璃杯一下子就见底,他随手一搁。“你有没有统计过,有哪些书要重买?”
亚宁在一旁踱来踱去。
他乘机欣赏美腿,慰劳眼睛大吃冰淇淋。
“不用了。”她终于下定决心。
“不用?”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些书没什么太大的损伤,大部分都只是折痕跟脚印。”
虽然很心疼,但她没有把书本满柜丢掉,再满柜买回来的浪费恶习。
“折痕压一压就平了,至于脚印,用橡皮擦擦擦看好了。”她自言自语。
橡皮擦?
他惊恐地看着她。“我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