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
四下无人。他换上一柄裹着绝缘胶布的利剪,接连剪断几条对外通讯的线路。
最后喀擦一声,监视器的传输线中断,他露出一抹冷森森的笑容。
撬开后门,终于,准备登堂入室──
祥馨跟进浪漫的主卧室里,范双星从衣柜里拿出一大一小两个纸盒。
“来,看看。”她打开纸盒,取出两套凤仙装。
“一模一样的?”祥馨看愣了一下。
她看过妈咪与爸比穿“情侣装”,但不晓得还有妈咪跟她一起穿的…这种叫什么?
“这是我们的“母女装”,妈咪特别向上海老师傅订做的,漂亮吧?”“好漂亮。”她伸出小手,抚上滑顺的珍珠缎料。“为什么今天要特别穿上漂亮的衣服?”“因为今天是农历七月初七。七夕,有的地方也称作“女儿节”埃”她们各自换上嫩紫色的新装。“按照中国的节庆习俗,女生在这天会有很多好玩的事。”“什么好玩的事?”她的好奇心被挑起来了。
“比如说,把头发梳得美美的。”她握着女儿丝柔的长发,帮她梳起包包头。
“比如说,化淡淡的妆。”她拿起彩妆品,替女儿淡扫蛾眉,点绛唇。
“比如说,帮指甲美容。”她抽出一瓶浅粉柔的指甲油,为女儿十指添艳。“以前的女生没有指甲油,想要指甲漂亮有颜色,得明凤仙花汁来染。”祥馨坐在梳妆台前,让母亲梳妆打扮。
“打扮好了以后,要做什么?”她忍不住问。
“祭拜织女啦、唱歌啦、猜谜啦、吟诗作对啦。只要女生一起玩,什么都可以。”范双星露出了怀念的神情,她小的时候,就是跟义姊妹一起热闹渡过女儿节的。“不过,其实还是要一堆人聚在一起才有趣。”“那妈咪为什么不让爸比跟千峰参加?”因为有时候,看到女儿静坐在一旁,她总会内疚。人家说“女儿贴心”,但有老公在一旁缠手缠脚,她跟女儿硬是少了一般母女问的互动,有些疏离。
她有心改善这种状况,所以──男生统统滚出去!
她一边想着,脑海里浮起一种古有的传说。“因为七夕是女生的同乐会,如果祭拜织女时,有男生偷看,就会刮起怪风。”“怪风?”“就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大风,叫作“织女暴””祥馨一脸好奇。“是织女生气了吗?”“大概是吧,可能是想警告男生,不许来偷看女生的秘密聚会。”忽然间,一股强劲的冷风刮了进来,仿佛在预告着…有人来了。
肯定是徐千峰!
祥馨马上联想到。她的青梅竹马每天都会跑来找她玩,即使爸比赌气、妈咪不准,他照样会偷偷摸摸地潜进来,理都没理大人怎么说。
希望织女别真的生他的气才好。
“妈咪,如果我有表姊、表妹,是不是就有很多女生可以一起玩了?”范双星一愣。祥馨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是母女问…心有灵犀吗?
“应该是吧。”她勉强一笑。
“那我为什么没有表姊表妹?”祥馨想起看过的儿童绘本,里面有些家族称谓,从没出现在她的生活里。“为什么我没有外公外婆?”范双星怔怔地看着女儿,不知该从何说起。
当年,她背弃了养父母的恩惠,连跟义姊妹们报备一声也没有,夜里偷偷拎了个小包袱,就跟当时才刚创业的孟鹊起离家成婚。
幸好孟鹊起极其商业头脑,在短短几年内,便创立了自己的贸易王国。
丈夫争气,是以证明她当年识人的眼力不差,事已过、境已迁,她也该回返养父母、义姊妹面前,请求谅解。
只是,只是…她叹了一口气。
虽然他们待她极好,如今也不至于拒她于干里之外,但这些年来,他们夫妻始终胆心的是…“你怎么突然不说话了?”祥馨摇了摇她的手。
“因为她在想事情。”一个暗哑的男性嗓音响起。
范双星全身一僵,从脊髓下端开始抽冷。
为什么她会突然听见…梦魇的声音?
她仰起头,看见梦魇中的男人正朝她走来,笑吟吟她看着她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