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惊讶他竟会说出这样的话“让我来陪你吧,以后我来保护你”,然后他就在她的忡怔中坐到了她身边。华丽的衣衫沾了尘土,微凉的夜风吹乱了发,午夜的气温冻着了身体,也丝毫不以为意。
她打了个喷嚏,却仍不愿回去。
他静静地脱下外衫,为她披上。却被她一把拽落地上。
她侧着脸,眉眼间怨怼之色明显到这样昏暗的场合也看得一清二楚。
她很倔强,而且她怨恨他。他这样想,偏却笑了。至少他知道在他眼前的这个轩辕寿玉是真实的轩辕寿玉,这足以使他高兴。
他捡起衣服,再次为她披上。她再次一把拽落地,还是侧着脸瞪他。
他再捡起,披上。她又拽落。
他还是捡起,披上。她还是拽落。
如是反复多次,直至禁军发现了他们,不得不各自回宫为止。
十二岁的轩辕寿玉在那一夜就知道姬振镛是个目光无比阴柔,内心却又十分固执的少年。可是她奇怪自己居然没想过要在他面前掩饰内心的种种愤怒与怨怼。
“听说你近来总和寿玉在一起,她能出来走走倒是好事情,不过夜里可不太好。夜里风大,你和她的身子都弱,以后你就不要去了。”元初帝看着阶下的儿子,缓慢地说着。他并不是很喜欢这个儿子,可是他喜欢的儿子全都不在了,好像老天对他总是刻薄。他喜欢明霜,明霜三十出头就死了,只留给他这几个儿女。他喜欢澄儿,澄儿也三十不到就死了,留给他的只有回忆和那个安静得不像真人的轩辕十九。
“父皇,儿臣正是来恳请父皇将轩辕寿玉赐给儿臣为妻的。”他也缓慢地说出他想了很久的念头。
“赐你为妻?可是她是前朝余孽…”元初帝力图平静。
“父皇为她赐婚,不正向天下彰显了我朝的宽厚仁爱,如此一来当日避乱山中的贤人名士不都会出山为父皇效力吗?而儿臣与她结合,前朝的势力亦有倾向我朝的可能,则又可避免战事,使黎民百姓得以休养生息。父皇为天下为苍生,这样的好事何乐而不为?”他静静地说着激情澎湃的言语。他已经决定了要做的事,即使是父皇也不能阻止。
“…万一她成了前朝乱臣贼子的庇护,岂非是我朝一大祸患?”元初帝看着眼前的少年,忽然觉得他好像是真的长大了。
“美丽的女子是不应该参与朝政的,政治和权力会使她们过早地衰老。儿臣不会让她参政。”
“可是…她、她才十二岁呀!对,她才十二岁太小了,不合适你!”
“父皇忘了我当年成亲时也不过是十四岁,而苏萱辞也只有十三岁,皇家女子早婚也不是稀奇事。父皇,不愿怜惜孩儿十五岁就丧妻,至今没有可心人儿的痛苦吗?”
元初帝沉默了,当年他为获得苏家的支持,命十四岁的他娶了十三岁的苏家长女,一年以后苏氏难产而死。到今日已有两年了,他还没有一个正妻。想起死去的明霜,她最爱的就是这个幺儿,如何舍得让他没个知冷知热的人儿呢!终于心软,元初帝垂下头来,伸手招他来到跟前。
“你是知道她母亲与我的渊源的,那是我一生的遗憾。她母亲是这世间不可多得的好女子,我相信她教出来的孩子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的,你要珍惜。我老了,守不了她几年了,我将她交给你,你须好生待她,不可伤她分毫,不然我百年之后也没脸面见她母亲。”
“是,父皇。我会视她如至宝。”他强压下心头狂喜,颤抖着说出誓言。
“她守丧未出百日,交代钦天监在这百日内挑个好日子给你们完婚。不然又要拖三年了。”
“谢父皇!”他终于忍不住,跪下谢了恩,告退,出去张罗了。
御书房内元初帝长叹一声,澄儿,终究是有缘无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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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暗的室中,看不清室内的人,只听得里面低低的说话声。
“中秋是吗?”
“对!先皇最爱的十九公主中秋就要下嫁姬贼之子了!”
“哼!她还配称作公主?轩辕氏的脸面都让她丢尽了!她是什么人?皇家公主!先帝生前何等宠爱,何等怜惜,简直视若珍宝!连我们几个…哼!她辜负先帝厚爱!”
“女人都靠不住!皇、公子,你看十九公主…”
“哼!她不配叫十九公主!这种女人、这种女人…决不能让她再活着作践轩辕氏的脸面了!”
“这…”“你下去安排一下。做干净点,别留什么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