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烧,性命垂危。虽说他与她的母亲并无太多感情,但坤仪终究无辜,有道是虎毒不食子,他不能丢下自己的孩儿不管不顾。
可是一听内侍来报,璇玑淋着大雨来找过他,他当下真是五内俱焚,急急赶往景阳殿。
在滂沱的雨里,狂风大作,吹得宫灯东倒西歪,整个东宫都像沉入了修罗地狱,幽暗阴森。只有闪电的瞬间才能看见五丈之外的物体轮廓。
呈香颤着腿答话:“听说刚传过太医,现今已睡下了,想是没大碍的。”这姑奶奶还真会挑时候!
“璇玑已经睡下了吗?”
值更的宫女被呈香推醒,惺忪的睡眼立即瞪得老大“殿下!”
“小姐睡下了吗?”
“小姐睡下、睡下有半个多时辰了…”
“孤进去看看。呈香你留下!”振镛瞪了那宫女一眼,宫女又惊又惧地往后缩了缩身子。
呈香盯着宫女,缓缓道:“这次你死定了,吉祥!”
昏暗的室中,浮动着他熟悉的气味。那气味混合着璇玑身上的熏香、药香、室内的药香、花香,叫他莫名地心安。
振镛轻手轻脚走入内殿。
孔雀蓝的绿松石、橙黄的黄玉、碧油油的祖母绿交错串成数串珠琏长长地自床榻上方坠下,压住了秋香色绣了翠绿竹枝的锦帐。锦帐拢得严实,想是能护得帐中人一夜的好梦吧。
振镛微笑着轻轻拨开珠帘,挑开锦帐。
象牙榻上只得丝被和玉枕,竟无璇玑身影!
“来人!”
被狠狠甩落的珠琏的碰撞声里,几张慌乱无措的面孔出现在振镛面前。
“璇玑呢?怎么不在房里?”振镛坐在阴影里,阴柔的声音竟如地府的幽明使者“说,她去哪了?外面下着这么大的雨,你们没有好好看着她吗?”
跪在地上的一干男女不敢答话。
“说!”
“是,奴、奴婢们都、都不知道啊!”“承幽?”
“殿下饶命,奴婢、奴婢真不知道小姐去了哪里。如今最要紧的是,尽快找回小姐,可不能让小姐再出去了!”
“还不快去找!”振镛抓起一只玉杯砸向门框“想想她会去哪里!找不回来,我要你们何用!”
宫女内侍们慌慌张张地冲入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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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里,一匹良驹冒雨疾行。
萧离拢紧斗篷,拼命策马前进。太子的人马上会发现他没有守在景阳殿外,很快会把他和璇玑的失踪联系在一起。如果不快点想办法离开京畿,璇玑就走不脱了。
“萧副领,我连累你了。”斗篷里传出璇玑负疚的声音。
顶着隆隆作响的雷声,萧离听得并不真切,但他知道她会说什么“璇玑小姐,你不要这么说。我为小姐所做的事皆是出自肺腑,纯属自愿。小姐不必担心,我在京中并无亲友,我惟一的亲人就是远在北疆驻守的父亲,不会连累到他们的。”
璇玑缩在他怀中,脸上潮湿一片,不知是泪还是雨。模糊地听到他说出自肺腑,纯属自愿,心里不由哀戚,她知道萧离的一生已毁在她手里。萧离带她离开等于已背叛了振镛,振镛是不会放过他的。可是,要离开那个伤心之地,也只有东宫禁军副领才知道何时何地的守卫交接会有可能出现守备薄弱,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也只有武功高强的萧离才能像刚才一样,不必花费太多工夫就能瞒过守城将士的眼睛带她出城,又找来日行千里的快马作代步工具。是她利用了萧离!是她自私,是她卑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