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下去,偌大的衙门又恢复成一片诡异的宁静。
方来福走到陷入沉思的方忌威身边,抑声道:“十四叔,跟你进出衙门这么多次,我是第一次免得官场黑暗,甚至第一次听到判了死罪耶-”
是的,虽说他老是跟在方忌威身边,出入衙门无数次,不是观审就是为人告状,但被告却总是花钱或是关个几天了事,但这次却初次有人被判重刑啊-
当然,这点方忌威也深有同感,并开始怀疑,赵知县为何会匆匆将一个人定夺死罪呢?
想着想着,方忌威就俐落地跳上赵知县的案桌上坐下,一边咬着手指思忖、一边自语着“依我看,这件案子并不像以往那些芝麻绿豆大的案子般单纯,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隐情-”
“这么说来,十四叔也觉得那个漂亮的傅姑娘是被冤枉的?”
“当然。”
“那你还不快把赵知县找出来,提出你对这个案子的看法,然后告诉他,那个姑娘是被冤枉的。”
方忌威一双犀利的黑眸盯着他看,许久,才哼出气来“方来福,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方忌威,我向来是见到钱才会为人打官司的,从无例外,我又怎能为了自己一时的测隐之心,而打破我的原则呢?”
“可是,傅姑娘好可怜又好无辜…”
“活该-谁教她谁不好惹,偏偏惹到我方忌威,这就是她的报应-”方忌威唇角划开了倔傲的笑容。
“十四叔,她被判的是死罪啊——不能因为她顶状你,还咬了你一口,你就没风度的…”
“够了-”方忌威指着方来福的鼻子低吼:“方来福,我警告你,对敌人是不能心软的,况且我方忌威可不是个会同情人的人,要我原谅她,下辈子吧-”
没错-他绝不会同情敌人,尤其是她,那个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傅小柳-
哼-管它什么死刑,或是冤情?反正只要有利可图,他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违背良心,纵使案情背后有多大的冤屈,他也绝不心软。
*****
月光穿过被夜风吹过的树梢,形成忽隐忽现的光影,映照在沁凉的石阶上。然而,石阶上不仅只有月光和树影,还有一个沉思的方忌威。
该死的-他竟然一整晚都睡不着,这全拜傅小柳之赐-天晓得,当他一闭上眼,脑海里浮现的就是那活该倒霉的傅小柳的脸,甩也甩不开、忘也忘不掉。
“可恶-我方忌威向来是个铁石心肠又不懂得怜香惜玉的坏蛋,什么时候开始心软了?”他喃喃自语,百思不解。
“十四叔-”
“哇-”身后突然响起的叫唤声,吓得正想得入神的方忌威一大跳“喂-方来福,你三更半夜不睡觉,出来吓人啊?”
“你干嘛这么凶?我只是出来上个茅房,正要回房去睡,就看见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发呆,还傻呼呼的自言自语,所以才过来看看你是不是中邪了?”
“去你的,你才中邪咧-”方忌威没好气地瞟了他一眼,胡扯些理由来搪塞“我只是睡不着,出来散散步,一见月色这么美,就忍不住诗性大发,作起诗来了。”
“是吗?”方来福搓搓下颚,自作聪明地低声问;“十四叔,你再过几天就要和柳大人的千金成亲了,可是你又一直不想娶她,是不是这下被逼急了,打算想办法逃婚哪?”
“没错-”被他这么一提醒,方忌威这才想起烦了自己许久的婚礼“说到这,我倒是得赶快想想办法毁婚或逃婚才行啊-”
“十四叔,现在才想要逃婚已经来不及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