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怎么会演变成“互揭疮疤大会”?
“你们别再吵了吧!”左雾雾受不了噪音,终于决定出来调停。
“-闭嘴!”死要面子的两个人,同时向左雾雾吼去。
左雾雾一怔,眨眨水眸。“可是,你们吵得大家不得安宁呀!彼此道个歉就和解了吧!”
“他(她)作梦!”他们又同时怒喝出声。不是他们想对一个有孕在身的妇人大叫,但是道歉?不可能!
左家两老此时也走了出来,听闻他们激烈争吵,早已头痛得不得了。
“你们别忘了,雾雾怀有身孕,是要清静的呀!”左父急急扯开喉咙,欲制止可能发生的第二次“六国大封相”
“是他(她)先惹我的!”两个人同时将责任推给对方。
左父抚额低叹“那么看在我这老脸的份上,别再吵了行吗?”
真不明白他们为什么又会吵起来,其实刚刚吵的问题根本都是小事呀!狄烈说霜霜吝啬是太过了一点,虽然她善于精打细算,可像茶居里的茶叶跟桌椅全是上等货,为了维持口碑,这些钱她是从来不省的。
至于狄烈,煮东西只是忘了把食物盛起来和没有洗锅,而劈柴也只是没把柴搬进柴房而已,再说,那利落的身手真是没得挑剔,他劈一个时辰的柴就已足够烧上七天的量了。如此衡量得失,其实功大于失啊!
狄烈与左霜霜依旧是大眼瞪小眼,然而彼此都不再开口。
见情况已缓和下来,左家两老和左雾雾在确定他们暂时呈现休兵状态后,才陆续离开。
“都是你害的。”左霜霜第一千零八遍地重复道,但这次声音明显小了许多。
狄烈没有立即反唇相稽回去,只是凝视着她良久,久到左霜霜觉得自己的呼息彷佛要在他的目光中隐去时,他才旋过身,大跨步离去。
左霜霜大大地松了口气,却丝毫没有释怀的感觉。她目送着狄烈离去,然后将视线转向桌上的那包东西,犹豫了一会儿,终于打开取出一颗玻璃糖,透过它晶莹剔透的玻璃外层,看进内里的糖浆果心。
他居然买得到?那古怪的老头怎么可能卖给他呢?
心,忽地一阵恍惚。
是因为他这意外的惊喜而心生感激吗?左霜霜一边问着自己,一边把那颗糖放进嘴里,甜甜味道混着心口那份无法言喻的感觉,冲击着她的粉舌,形成奇妙的滋味。
怎么会这样呢?是因为刚才他那番话的影响吗?
然而细想起来,他是狠狠地骂醒了她没错。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尽心尽力在为家人着想,未料却是伤了他们而不自知。可她吝啬的目的,是想让家人过得更好一些啊!
因为父母亲都很心软,钱财一交付到他们手上,隔天就化身成了散财童子,几乎散尽一空。至于其它三位姊姊,不是对钱敏感,就是没兴趣,她才不得不挑起这重责大任,让原本捉襟见肘的家用,变为今日的不虞匮乏。
左霜霜叹口气。她的确是错了,正如狄烈所言,她是不该为自己找借口,不能因为一句“我是为了家人着想”,就把责任全推给别人──一如她的脚受伤了,也不能全怪罪到狄烈身上。
不过,如果他不是什么事都要跟她硬碰硬的话,她也不会如此呀!左霜霜忍不住嗔怨道。
糖一颗接着一颗吃进嘴里,滋味却甜进心底。当吃下第十八颗时,狄烈回来了,手上还捧着一碗热腾腾的药汁。
“我一直盯着看药煎好,而且也把锅子洗净,灭了柴火后才出来的。”狄烈不待她开口,便交代完所有的过程。
左霜霜嫣然一笑,明白他说这番话是要告诉她,他是有个有始有终的人。“很好。”
“现在,轮到-把药给喝了。”他做好他的事,她也该尽她的义务。
口里还含着糖的左霜霜乖乖地接过药碗。“好。”她一手捧着药碗,一手捏着鼻子,然后仰头将药一口气喝下。“呼!好苦。”她用舌尖添添唇边的药汁,打个冷颤,连忙又丢了颗玻璃糖入嘴。
“还有五帖而已。”狄烈安慰道。
左霜霜皱紧秀眉,苦着脸抱怨道:“还有五帖?”要死人啦!
“有糖吃,就不怕苦了吧!”真是孩子脾性。
“怎么不怕?”左霜霜的小手在纸袋中掏了掏。“咦!怎么没了?”她还没吃够呢!
狄烈不禁咋舌“这么快?我做了不少…”话尾音调逐渐隐去。她真的这么爱吃玻璃糖?真的有这么好吃吗?他疑惑着。
左霜霜却听出问题来“你?是你做的?”
狄烈没回答,沉默以对。
这是默认-!吃惊,是左霜霜此刻的心情。
“怪不得!”左霜霜边点头,边推论起来“那老爷爷脾气很怪的,当天做,当天卖,天一黑就关门,就算财神爷要买,他也不会搭理的。原来如此…”
“他是挺怪的。”狄烈这才出声应和。
“那他收了你的钱吗?”左霜霜好奇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