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丢不开的,又多了一个青蚨?
“师父。”低低叫了声。
玄智看他,眼中是慈悲,也是明了。
“你只问为何迟迟不予徒儿剃度,现在,何不问徒儿,要不要剃度?”空门化心恍然回神的眼中澄澈如水。
默默看他半晌,玄智突然拍掌笑了笑,穿鞋站起“有何可问?”
院外,隐隐传来长板呜,风过无声,苔上落花无数。
师徒二人又轻轻交谈了数句后,玄智走出禅堂。
众僧行过时,皆见住持面带微笑,喜乐而忘形。走进禅堂,只见香烛闪动,檀雾轻绕其中,并无一人。
睁眼看看!
师父既然说他拿得起、放不下,他就不用放了,睁眼看清楚即可。
盯著葱绿古松,看着行走沙弥,空门化心正想着青蚨为何数日不来。
照理,就算惹了再大的祸,隔了三四天她依然会兴匆匆跑来,弄得护法堂满地经书。幸好经书是他闲时自抄的,若是藏经殿的原本被她踏出鞋印,他第一个被藏主师兄劈成梅花桩种进田里。
她不只一次说过讨厌他,第二天她照样笑眯眯的来。
这次,时间有点长,都五六日了也没见青蚨上山,今儿一早,他特地跑到伽蓝大门观望,希望能看到跳跃在满山绿意中的火焰。
啊呀,他竟然一心数著日子,真是罪过。
嘴角挂著过于愉悦的微笑,空门化心拐过斋堂,撞上一具坚硬肉身。
“师、师兄?”来人结巴叫著,声音暗含紧张。
许是不够强壮,空门化心被撞得趔超摇摆,也定眼看清了来人是谁“锁悲师弟,你可以出思过堂了?”
睁眼看,仔细的看,他目不转睛的盯著锁悲,不时点头又摇头。
精瘦笔挺似乎与锁悲搭不上边,锁悲与他差不多高,肤色较深,浓眉大眼,头上光滑如镜,上有九个白色香戒,穿著武僧的短式僧衣,腰间束了带,看得出结实的肌肉…伸手比比自己的胳膊,再觑觑锁悲媲美敲钟锤的粗臂,他再次肯定,精瘦与锁悲绝对搭不上边。
“师、师兄看什么?小僧身上、身上有什么奇怪?”锁悲跟随他的视线从上扫到下,很正常呀。
“哦?不,没什么。”打量完僧鞋,空门化心一笑“恭喜师弟出思过堂。”
“师兄不怪我…”
“怪什么?”
“怪我在护法堂与那位女施主打斗。”他思了六天,思得快成木佛雕了。
“住持有怪你吗?”空门化心反问。
“没有。”除了他师父外。
“我又有何缘由责怪你?”空门化心摇头,他正要绕道离开,却见一小沙弥急匆匆跑来,口中叠声叫著“糟了、糟了”
“右护法师兄。”小沙弥停在空门化心面前。
“可是又出了很麻烦的事?”空门化心问道。
“正是、正是,有人在释迦殿闹事,知客师兄请你快去。”
“好。”
乌发凌空一扬,高瘦的人影立即转向。
锁悲不知何事,见他说走就走,双腿似不受控制的迈前,随著去了释迦殿。
空门化心甫入殿门,便听到尖声的叫嚷…用“叫骂”更贴切。
“你们这些该死的破葫芦瓢,最好快点把那家伙叫出来,我家少主没时间等他。”高声叫骂的红衣男子背对殿门,看不清容貌。许是叫得不耐烦,他一把揪过沙弥的衣襟,用力摇晃,口中也不闲著的叫道“听到没,听到没?我让你们叫人,怎么叫了半天也没出来,是不是死在哪个角落里啦?说话呀,呜什么呜,你不说话我怎么知道你想说什么,啊?葫芦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