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小椅。
当他温热的大掌握住她的小腿肚时,她别开的脸迅速回正,盯着他的举动。
他拾起地上的剪刀,接着轻握住她的左膝,轻巧地顺着破了洞的丝袜沿上剪开。取来一瓶外伤药膏,旋开瓶盖后,右手指尖沾了一些。
“药的关系,刚擦上去时会有点刺痛。”他抬首看了她一眼,指腹随即在她被抓伤的大腿上轻柔地为她抹上药膏。
她一直都没发现自己大腿上被抓出几道泛着血丝的红痕,直到现在见他修长的手指在她腿上移动,她才看见那可怕男人在她腿上留下的指痕。
药膏刚接触皮肤时,确实如他所言有些刺痛,但引起她注意的不是那阵刺痛,而是…而是他的态度和他指尖的热烫。
看看眼前这个半跪在脚边,动作轻巧为她上药的男人…倏忽间,她又想起那个吻。这一瞬,她突然觉得这样只有他俩共处一室的情况,似有些不妥。
要是、要是他又吻她呢?
“你想做什么?”她猜不到他的心思,遂开口问。
“…什么?”他睇了她一眼后,将那瓶外伤用的药罐放下,再拿起另一瓶。
轻捏她下巴,抬起,他注视着她左脸颊上那仍清楚可见的五指印…对方下手可真重。
“我是问…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擦药?”她脸微仰,看见他用左手沾了另一瓶药罐里的药膏,轻柔地擦上她脸颊。
他没用那沾有另一种药膏的右手帮她擦脸颊,而是换了左手,他的细心让她意外,也让她心头流过一道暖泉。
“我是医生不是?”在她红肿的颊上平均涂抹完一层药膏之后,他旋紧瓶盖,把那瓶擦脸的药膏递给她“这是美容药膏,专擦脸用的,就算擦多了也无碍,你留着用。”
接下他递过来的小鞭子,她又问:“那为什么不直接去你诊所上药?”
他起身,抱起床铺上那套男性休闲服。“你现在这样子,不好出去见人。”他刻意地把她从头到脚看了一回后,将休闲服放入她怀里“浴室在那里,去换上,待会儿我送你回去。”将药罐和剪刀归位后,他离开房前。
叶昀清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惨状,想起方才的种种,她发现他真的和她印象中的男人不大一样。
他是本来就拥有这种个性、脾气,还是在她这种外人面前,才刻意伪装成君子的?
秋天的第一场雨,细细的、无声的、缥缥缈缈的,若不是她正在擦拭这片玻璃,从窗里看到停放在外面那排机车的座垫上有着薄薄的水气,她也没察觉原来外面已下起雨来。
希望雨势维持这样就好,不会有加大的现象。
雨若下大了,那么便会带来它的声音,夜里的雨声总是特别清晰响亮,很容易就会唤醒睡了的母亲。
母亲本来就不同意她做这种小夜班的工作,要是让她醒来发现外面下着雨,她定要开始担心起她;担心她会不会冷了,或是担心她有没有带雨具。
其实在便利商店工作很好啊,有另一名小夜班的男性职员陪她,不用担心一个人工作会无聊或是有安全上的问题;而且入夜后的客人不若白日那么多,所以并不会太忙;加上工作环境在室内,也不用担心天气太冷或太热。
反正像她这样学历不高、又无任何工作经验,有老板愿意用她,她就很满足了,还想挑什么工作。
她当然知道母亲会担心,但家里的债务总要有人担起来,不然,讨债的时常找上门来,她们也没好日子过。
问她埋不埋怨?初时,她是怨的,可怨了又如何?日子总还是要继续过下去;再者,她再怨也改变不了什么。
母亲生病,有时一发起病来,连回家的路都不认得,她不能让母亲出门工作;而昀希还那么小,什么都不懂的年纪,也只能靠她这个姊姊。
母女三人只有她有能力,那么她扛起家计好让母亲养病、让昀希上学,她也不该计较。毕竟她们是最亲的一家人啊!
于是,她认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