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时,是低着头走路的,所以没在第一时间察觉他在场,直到落坐后,闻到那熟悉的气味。
她心一跳,侧首想偷觑一眼有那气味的主人,岂料,竟顿时跌进两团深不可测的黑色漩涡里。
男人的眸光直勾勾地缠住她的,不放,目光中有着深藏的愠色。她知道他动了怒,但不是因为店经理,是因她。
他很生气吧?气她拒绝他、气她躲着他、气她这么不自爱吧?
他是不是也后悔前后几次如此帮助她,甚至还想过要拿钱给她?他后悔了吧?后悔曾对她如此好心了吧?
莫名地,她鼻端呛辣辣的,一股热气就这么冲上眼眶。
她掩住嘴,低首默默掉着泪。
“哭什么?”男人冷凝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
在她一冲出宴会厅,他就跟了出来。
他知道他方才在厅里的表现,还有现在这样跟着她出来的举动,一定会让大家看出什么。但无所谓了,一想到她极有可能扬着温柔的笑容靠在别的男人身上,他就无法再管他人的想法。
真是可恶,拒绝他的帮助,跑来这种地方上班!
很好,他会让她知道,他不是这么容易打发的男人。
听见那再熟悉不过的嗓音,她犹如被点了穴,忘了该说话、忘了泪还在流、忘了动作。
良久、良久…
扬睫,眨了眨眼后,她怔怔地看着他。
哭什么?是啊,她哭什么?又为什么而哭?
是哭自己的遭遇?还是藉由哭泣,在发泄她积存许久的压力?抑或是害怕他会后悔曾那么好心地帮助她?更甚者,是因为在这种场合见到他出现,所以她难过?
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这么伤心。
但她隐隐约约知道,最主要的原因似乎和眼前的男人有关,否则她不会在看见他后才这么难过。
她强压下心头那异样的情绪,眨去挂在眼眶的泪珠,抬首给他一个再公式不过的笑容“嗨,余医师,真巧,想不到我们会在这里碰面。你来寻欢吗?”
他瞪住她,厌恶极了她这种态度。
尤其是最后那句话…她到底把他想成哪种男人了?
她母亲办丧事的那段期间,他就发现她对他的态度有了变化。
原先她对他的态度虽不热络,但倒也客气,可后来她却莫名的冷淡,甚至躲着他。究竟是为了什么?为了他开口要照顾她这件事吗?
“卿卿?是卿卿我我那个卿卿吗?”他眸光深浓,薄唇轻勾,语气带有浓浓的酸味。“用这种暧昧的名字,好诱男人上勾?”
他的鼻息喷在她脸上,惹得她香腮一片红霞,却又在听见他嘲弄的话语时,胸口微微闷痛着。
咬咬唇,刻意忽略胸腔那份陌生的情绪后,她嘴角弯扬,带着两朵笑花“在这里上班的女人,靠的就是引诱男人的功夫啊。”
听听,这什么话?一个单纯的女孩子,为什么要这样说话!
他很恼,却又不知该拿她如何是好。
在心底叹息一声后,他轻捏她下巴,转正她的脸,深瞳闪了闪,微眯起“为什么来这里?”
她对上他的眼。“我要钱。”很简单明了的答案。
“那么…”轻刮那犹如白雪的小脸。“为什么不要我的钱,却要这里的男人的钱?难不成…我的钱会咬人?”
她转了圈心思,淡柔道:“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
“因为…”她咬咬唇,艰涩开口:“因为这里的是交易,我不用背负人情,但你…你的…”
“所以你想告诉我,只要是交易的金钱,你就愿意收?”他眉宇冷淡至极,吐出来的话语更是让她难解。
气啊!方才好不容易才平息情绪,怎知不过几句话,她又再度引出了他的怒意。她不把他变成乱喷火的暴龙很不甘愿?
“…应…应该是。”他的身影蓦然欺近,她惊愕喊道:“你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