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好气地回过头时,突然天空中雷声大响,一道闪电划过山头,然后豆大的雨滴跟著落下。
“什么烂天气!”——
低咒一声,急忙跑向自己的车,语纤也牵著他的衣角跟过去。
“你跟来做什么?”看到她大方地坐进车子,——的脾气又被激起。
“你不是来救我的吗?看到路边孤苦无依的我,心生不忍,于是下车来慰问我,不是吗?”语纤一面欣赏他发怒的样子,一面理所当然的问。
被她这么一说,——不禁为之气结,谁教他的同情心偏偏在这时候作祟,给自己惹麻烦。
“我送你回去。”自认倒楣的他也只有好人做到底了。
“等一下!”语纤想到一件事,突然叫道。
“你又怎么了?”他现在可以确定,这个女人是来减短他寿命的,不然不会每次碰上她,他就火得忘了自己冷淡稳重的个性。
“我不能丢下阿辙自己先走。”说完她紧张地开门冲下车,跑入一片朦胧的雨幕中。
“这女人到底在想什么啊?”暗骂了一声,——下意识地跟著下车。
得知她冒雨冲出来只为了推那辆破机车,——终于爆发了。
“你是笨蛋吗?雨都下得这么大了,为什么你还要傻傻地在这里推车呢?你的脑袋只是用来装饰的?”
“话不能这么说,阿辙跟我有感情了,我不能丢下它在这里风吹雨淋。”语纤仍是使劲的推著车,完全不理会——的冷嘲热讽。
“然后你宁愿自己也跟著吹风淋雨,也不放弃这堆烂铁?你要把它推到哪里?推回昂家吗?别傻了,恐怕你淋了一整夜雨也回不了家。”
他从没见过像她这样诡异的女子,之前轻佻地笑着对他说思念他,现在又板起面孔说要好好照顾一部报废机车!
“我当然知道绝对走不回去,但至少要找个淋不到雨的地方安顿它吧。”眼尖的她瞄到远处似乎有栋白色的建筑物,于是加快速度前进。
“那你自己呢?你要怎么安顿你自己?”
“你不是会送我回家吗?”语纤停下脚步,纳闷地转身问。
“在你冲动下车时,你有没有想过我可能会自己开车先走,那你该怎么办?”
是谁教她这么天真?现代这种社会还有人会在大雨的夜里关心别人吗?她怎么可以这么放心?
“可是事实上你没走,不是吗?”
“呃…”——再一次被她无辜的神情打败。
原来他就是那个会在大雨的夜里关心别人的傻子呀!
他闷闷地抢过机车的龙头,接手推车的动作,认命的说:“算了,今天算我倒楣。车子我会负责停好,你先回车上等吧。”
“这样不太好意思,让你淋雨…”她有点愧疚地望着他全湿的西装。
“你如果少说一点话,我就能少淋一点雨。”
不再理会她,——迳自推著机车往前走,语纤嗫嚅了几句便听话地步回跑车。
终于将机车安置好,——气喘吁吁地跑回车边,结果又被眼前的景象惹了一身气。
“你在做什么?为什么不坐进车内躲雨?站在门边给谁参观?”
这个女人又在做蠢事了,明明被雨打得睁不开眼,还呆呆地站在外头找罪受!
她到底是如何长得这么大的?依她的行事作风看来,她能活到现在还真是个奇迹。
“我不敢进去,怕弄湿了你的椅子,那看起来好像很贵。”她指指车内的高级牛皮座椅,委屈的说。
“你知不知道,担心机车淋雨、车椅坐湿,其实是很蠢的事?”
他已经没力气对她发火,顺手把门一拉,身子俐落地坐进去。
“上车。但如果你还是担心坐湿椅子的话,我不介意自己一个人走。”他话说得很明白,如果她还在意一些奇怪的矜持,那她大可留下来陪她的阿辙。
语纤当然知道他话里的含义,立刻识时务地钻进车中,不过嘴巴仍嘀嘀咕咕。
“湿的椅垫不容易干,不干的牛皮除了会有水斑,还容易发霉,一旦发霉了,在车子这种密闭的空间内空气就会不好,空气不好的话…”她的话被罩上头顶的外套截断。